心托着团银灰色的金属,虽小却沉得坠手:“少族长,这玩意儿能打个酒勺不?往后舀酒省得用木瓢,总沾着霉味。”
“先打工具。”林羽指了指石砧上的铁块,“锻铁得先有铁砧、铁锤,不然跟拿陶锤敲石头似的,白费力气。”他忽然看见发酵罐里的气泡又冒了起来,在渐暗的光线里泛着细小的光,像撒了把碎星星,“等酒酿成了,咱用陶瓶装着,给每个干活的族人分一口——尝尝这火与果子揉出来的甜。”
夜风掀起炉口的余烬,带着石灰石的粉尘扑在众人脸上。狗子趴在风箱上打盹,鼻尖的炭灰蹭在水牛皮上,画出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极了林羽画在兽皮上的草图,虽粗糙却坚定,每道线都指着同一个方向:当火与酵在陶罐里私语,当铁与锤在石砧上共鸣,草部落的黎明,正从这烟火与果香里,慢慢睁开眼。
林羽蹲下身,指尖触到发酵罐的陶壁——微微发烫,带着生命般的脉动。地炉那边传来铁块落地的“当啷”声,惊飞了枝头的夜鹭。他忽然笑了,抬头望向缀满星子的夜空——这原始的大地上,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像发酵罐里的气泡,像地炉底的铁火,带着破壳的痛与新生的暖,等着在某个清晨,炸开漫天霞光。
“收工吧。”他拍了拍阿月的肩膀,后者正盯着发酵罐里的泡泡发呆,“明儿一早,咱先给酒罐封上陶盖,再看看铁能不能锻出个模样”
暮色渐浓,陶棚里的果香与窑场的炭香混在一处,飘向远处亮着松脂灯的部落。林羽摸了摸腰间的鹿皮袋,里头装着今日炼出的小铁块,硌得掌心发疼——却疼得踏实,像握着颗正在变硬的种子,等着在某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长出属于草部落的,第一把铁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