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里本就不止甄嬛一宫的人手,而恭常在的住处离正殿也没多远,
再加上方才剪秋与芳芷、槿汐的那一番争执声量又大,饶是她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也是借着这一番争执,她才算真正弄清了昨夜宫闱大乱的来龙去脉
更是知晓了莞嫔到底是如何自作聪明,险些让她也命丧黄泉,她现在只觉后背发凉,后怕得不要不要的。
昨夜若真让贼人循着小允子的踪迹闯进碎玉轩,她们这些住在一处的人,又哪里还有半分活路?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能被侍卫拼死救下,可深宫之中,女子身陷乱贼之手,单是流言蜚语便能杀人。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清誉,为了满门老小的前程性命,她到头来也只能被迫自尽,才能保住那点所谓的嫔妃名节。
便是如今没闯出这场塌天大祸,她现在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恨不能将甄嬛千刀万剐,才能泄了这口恶气。
更何况入宫这几个月,她也确实从没在甄嬛身上沾得半分好处。
本以为与宠妃同居一宫,好歹能多些面见圣的机会。
可谁知这莞嫔自打怀了身孕,竟不知怎的触了皇上的逆鳞,平白无故便招了厌弃。
虽说一应份例待遇半点没短了她的,可皇上却再也不肯踏足这碎玉轩。
便是偶尔被召去侍寝,也都是命人将她抬往养心殿。
同为后宫嫔妃,谁不盼着数九寒天里,能在自己的宫室里,体体面面地迎候圣驾?
偏她倒好,像是件任人搬来搬去的货物一般,侍寝过后还得原封不动地送回碎玉轩。
她私下里也悄悄打听过,别的宫里可从没有这般的规矩。说到底,也全是因着这莞嫔 ——
皇上厌了莞嫔,便也厌了这碎玉轩,才连带她也跟着受了这般委屈,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
这般境况下,她要能有半分好性子,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只是她素来也是个有分寸的,自然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轻举妄动,更不会派人去乱传闲话。
况且方才剪秋那般大喇喇地领着人来,明摆着就是要把碎玉轩的笑话传遍后宫,这事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既然后宫众人很快便会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也休怪她落井下石,为自己出这口憋了许久的恶气。
只待到下次后宫请安之时,她便当众向皇后与昭妃等人请旨,求着将自己挪出碎玉轩。
由头也是现成的 —— 实在是怕了莞嫔的莽撞性子,生怕哪天再被牵连,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如此一来,既能出了心头的恶气,又能叫莞嫔的名声越发难堪,岂不是两全其美?
更何况瞧着莞嫔如今怀胎这般吃力狼狈的模样,她心里便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
这般想着,她连最后一点面子情都懒得维系了,什么探望的虚礼,全当没有这回事。
昨夜她险些跟着丢了性命,如今还要叫她去看莞嫔?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当真会伸手去刮花那张狐媚的脸。
再说剪秋这边,回了景仁宫便将碎玉轩的情形一五一十禀明了宜修。
若说宜修最厌恨的人,甄嬛绝对要算头一个。
听闻她被剪秋几句话激得在殿内咳声不断,宜修脸上当即漫开一层幸灾乐祸的笑意。
至于芳芷最后出来撂下的几句狠话,她反倒不甚在意,只淡淡摆了摆手:“她不过是说说罢了。
莞嫔又不是她的主子,她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来得罪本宫。
那般说辞,不过是身在其位谋其政,不得不摆出的姿态罢了。”
沉吟片刻,她又吩咐道:“再叫人去太医院传个话,挑三个得力的太医,一同去碎玉轩给莞嫔调理身子。”
剪秋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