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句话 —— 皇后需要一个孩子傍身。
可她的话里又透出这个孩子,注定越不过弘曦去。
尤其若是真的落到宜修的手里,往后怕是连皇上的面都难见几次,又拿什么同日日伴在君侧的弘曦争宠?
想到这,安陵容也是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却泛起一丝疑云
都这种时候了,太后依然这般偏着宜修,莫不是当真有什么把柄攥在她那个好侄女的手里?
是内务府的包衣世家,还是与隆科多的旧事有关?
可无论内情如何,太后既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便没有反驳的余地。若是执意不从,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只是安陵容越想,越觉得太后有些想当然,便是她当真同意了,可皇上呢?皇上那边可还没有任何态度呢。
她总以为凭着生母的身份、宜修的嫡妻名分,再加上纯元那点旧情,便能左右皇上的心意,便能稳住后宫的格局。
却不想,若是这些情分当真管用,她那位十四爷,何以蹉跎多年才得以归京?又何以至今仍需夹着尾巴做人?
说到底,这帝王之心,从来就不是靠着几分旧情便能拿捏得住的。太后这般盘算,闹到最后怕是终究要落空。
更何况,雍正想来也绝不会允许满军旗的阿哥,哪怕是个病恹恹的药罐子阿哥,同弘曦站到一处打擂台。
要知道,无论郭氏这个满军旗包衣,还是皇后这个满军旗中宫,背后都牵连着前朝所有满军旗的根本利益。
若真有择选的余地,那些人自然会一窝蜂地倒向药罐子,而非她安家这般,挣来的伪满军旗名头的汉人血脉。
届时,所有的助力尽数涌向了景仁宫,估计也会凝聚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吧 ——
这对于大权独握、最忌党争的雍正而言,简直是戳心的刺,雍正怕是连看一眼都会觉得碍眼,又怎会坐视不理?
想通之后,安陵容心头的那点不满也霎时消散,唇角重新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抬眸看向太后,眸光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恭顺与释然,就连俯身行礼时,声音也愈发柔和:
“太后娘娘思虑周全,处处为后宫安稳、为皇家子嗣考量。既如此,臣妾便无异议了。
往后皇后娘娘教养七阿哥,若有需要臣妾帮忙的地方,臣妾也定当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