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安陵容便知道太后怕是对七阿哥也有了想法,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自己养,要么替宜修争取。
可依着太后的心思,估计终究还是要偏着她那个好侄女的。
不过太后方才的话也是实情,她不想养这病弱的孩子,更不敢养 ——
郭氏又注定是个活不长的,所以这孩子终归要有个去处,皇后动作倒是够快,没一会就求到了太后跟前。
她索性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唇角依旧是那抹温柔的浅笑,就见她目光平静地对上太后的视线,实话实说:
“太后娘娘既这般问了,臣妾便斗胆说些心里话了
这七阿哥先天不足,养在身边本就是桩费心费力的事。再加上臣妾膝下已有了弘曦,也实在是分身乏术。
况且这孩子的年岁与弘曦相仿,臣妾便是想做到一碗水端平,怕是都不能。所以臣妾是断断不会养育的。”
这话刚落,太后便轻轻颔首,眼底也掠过了然之色。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个聪明的,知道贪多招忌的道理。
她靠回引枕,语气同样柔软:“你说的这些,哀家都懂
弘曦是个聪慧康健的,自然该多上心些,断不能因为一个病弱的孩子而分了心神。”
顿了顿,太后终是挑明了心意:“既然你无意抚养,那这孩子,哀家想着,便交由皇后抚养吧。
她是中宫,膝下无出的情况下,养着皇家子嗣本就是分内之事。有她照拂,也算给这孩子一个体面的去处。”
她心中早有预料,于是只垂眸敛衽,作势应道:“太后圣明,皇后娘娘身为中宫,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话音刚落,话锋却陡然一转,抬眸时,眼底漫上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忍,语气也添了几分恳切:
“只是臣妾终究有些话不吐不快,便想斗胆同太后您说上几句
想必娘娘也知道,皇后今日在储秀宫的手段是何等狠绝。臣妾虽不敢置喙中宫行事,但也难免有些忧心。”
“况且现如今柔嫔也还活着,便是要将这孩子交由皇后娘娘抚养,也得等柔嫔身子实在挺不住、去世之后才行。
不然您这番安排,非但不算帮皇后娘娘,怕是还要落人口实,难以服众。毕竟柔嫔如今已是嫔位,按宫规,
抚养自己的阿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今日若为七阿哥开了这个先例,往后莞嫔和嘉贵人诞下皇子,
又该如何处置?到时候人人都要效仿,后宫的规矩岂非真要乱了套?”
见太后不语,她又继续开口:“臣妾当然知道皇后娘娘心急,可再急,也得守着人情礼法。
若因皇后娘娘急着夺子,反倒逼得柔嫔挺不住,那这前朝后宫,怕是也要生出不少的波澜。”
果然,太后闻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沉默片刻才颔首道:“你说的有道理。生夺人子,终归有些不妥。
其实,哀家也是怕皇后再钻牛角尖,做出更出格的事。可她终归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又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
“不过,你既提了这一茬,哀家也不会为了皇后,就罔顾人伦。
那便先让柔嫔自己养着,她若还有几分精力,便由着她去;若是真撑不住了,再将孩子交给皇后便是。”
说到这,太后抬眸看向安陵容,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至于你心里担心的那些,哀家也都明白
不过是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再怎样也越不过你的弘曦去。
而且如若这孩子真被皇后抱养,又哪比得上你的弘曦能日日在皇帝跟前走动,讨得圣心欢喜。
况且哀家也不会作势弘曦吃亏,你要知道,皇帝的这些阿哥里面,哀家可是最看好他了。”
太后这话直白得没有半分弯弯绕,核心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