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是奉了昭妃娘娘的命令,前来给姑姑传句话。”
崔槿汐心中一动,料想定不是什么好话,连忙屏退左右,领着苏培盛到了廊下僻静的角落,才躬身低声问道:
“能有劳苏公公亲自前来,想来此事颇不寻常。昭妃娘娘可是有什么安排?”
“娘娘听说莞嫔娘娘胎气不稳,便劝她安分养着,莫要成天打听是非,省得伤了己身和龙胎。”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崔槿汐,声音压得更低,“娘娘还说,你这个碎玉轩的掌事,若是再管不住底下人的口舌,
便要另派人手过来执掌碎玉轩,省得一天到晚大事小情不断,扰了清净。”
这话一出,纵使是崔槿汐这般老辣的人,脸色也沉了一瞬。
她执掌碎玉轩整整四年,自问行事向来妥帖,何时被高位嫔妃这般指名道姓地苛责过?
这哪里是传话,分明是借着他苏培盛这御前总管的嘴,特意过来告诫立威!
可她早已不是年轻气盛的宫女,闻言面上半点怒色未显,反倒摆出一副惶然悔过的模样,躬身垂首道:
“哎,此事当真全是奴婢的过错。奴婢往后定当严加管束碎玉轩上下,绝不再让半分闲言碎语扰了娘娘清静。
只是奴婢愚钝,不知这桩事为何竟惊动了昭妃娘娘?娘娘素来清净无为,向来不管各宫琐事的。”
苏培盛自然也懂她的心思,却也只能无奈叹道:“皇上命昭妃娘娘彻查宫中流言,言语间怕是也怪了娘娘几分。
娘娘心里憋着气,自然是要撒在你们身上的。毕竟娘娘总管后宫,些许流言蜚语,哪里能事事操心?
只是这回是皇上亲口点名交办,她也不得不办罢了。”
这话已经说得足够直白,崔槿汐当即了然,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原来如此。换做是奴婢,平白被皇上训了几句,怕是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你知道便好。” 苏培盛拢了拢身上的衣袍,语气里也带着些许急于脱身的仓促,
“我在你这儿也耽搁许久了,还得赶着回去给皇上复命。你也赶紧进去,同莞嫔娘娘说清此事,省得她挂心。”
崔槿汐瞧着他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原本想拉着说几句体己话、套套近乎的念头,瞬间便咽了回去。
她们何尝不知苏培盛近来的落魄际遇,在他如今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断然不会再真心的替碎玉轩周旋。
而她倘若依旧执意攀谈,反倒会落得个强人所难,伤了往日里的情分。
这般思忖着,崔槿汐便只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公公放心,我也晓得轻重。”
二人就此别过,苏培盛脚步匆匆地去了,崔槿汐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内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