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苏培盛后,崔槿汐不敢耽搁,转身便急匆匆赶回内殿。
此时甄嬛仍靠在软榻上,见她进来,抬眸便问:“到底说了什么?瞧你神色,定不是什么好事。”
崔槿汐走到榻边,将苏培盛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连带着苏培盛透露的“皇上苛责昭妃”的内情也一并说明,
末了沉声道:“娘娘,昭妃这哪里是传话,分明是借题发挥!她被皇上训了,心里不痛快,便把火气撒到咱们头上,
还借着此事明着指责奴婢无能,暗地里莫不是想插手碎玉轩,往咱们这儿安插些人手?”
甄嬛捻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并未动怒,反倒神色平静地道:“她的心思倒也不难猜,明哲保身罢了。
只是皇上让她查流言,她既不敢违逆圣意,又不想真正得罪皇后和祺贵人,便只能先敲打咱们一番。”
她抬眸看向崔槿汐,眸色深沉了几分:“又或者,她察觉出此次之事,是我有意为之?
所以才特意让苏培盛前来对你下令,好借此机会让皇上知晓。
如此一来,既能泄了皇上的一部分火气,又能把矛头重新转到咱们身上,好叫她置身事外浑水摸鱼。”
“娘娘说得极是!昭妃素来明哲保身,这回却主动苛责,定是打着什么不好的主意。咱们或许不能坐以待毙。”
“急不得。” 甄嬛缓缓摇了摇头,指尖捻着佛珠,沉思片刻便有了计较,
“眼下皇上本就疑心我,若此时与昭妃起了纠葛,我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怕是要再降一层,实在得不偿失。”
她抬眸看向崔槿汐:“既然昭妃主动苛责,那我便依着她的意,老老实实的在宫里养胎便是。
况且此事本就再次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宫里指不定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也实在不是报复回去的好时机。”
“明日一早,你便把碎玉轩上下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严加训诫。
再挑两个平日里嘴碎、办事不牢靠的小丫头,不用重罚,只罚她们去洒扫冷宫半个月,做得越声势浩大越好。
这样一来,既给足了昭妃面子,堵住了她的嘴,也能让皇上看到咱们‘知错就改’的态度,缓解他对我的疑心。”
“只是委屈娘娘了,为这点事竟要矮昭妃一头,这算什么道理!” 崔槿汐仍旧忍不住替她抱不平。
“这又算得了什么?” 甄嬛轻笑一声,可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
“我本就不想裹进这是非里,谁料她竟派祺贵人这个没脑子的棋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生生伤了我与皇上的情分。”
她话锋一转,眸色陡然锐利起来:“只是我既已吃了这苦楚,自然就要把这苦果的用处最大化。
那索性就此窝起来,装个安分守己的样子。皇后不是一直觊觎柔常在那腹中的孩子吗?
那就别怪本宫到时也好好报答她一下,也叫她尝尝鸡飞蛋打,求而不得的滋味!”
就碎玉轩今日闹出的这般大的动静,瓜六便是不想知道都难。
更何况她早就派人把碎玉轩周遭盯得死死的,那可是大把银钱撒了下去的结果,她其实也在等莞嫔得反应。
所以待得知莞嫔竟因这些流言蜚语动了胎气,闹得皇上都亲自驾临碎玉轩时,她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
狠狠拧着手中的锦帕,咬牙切齿地啐道:“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还动了胎气,倒是个会装的贱人!”
一旁传信的宫女战战兢兢,却还是忍不住低声补了句:“小主,听说皇上还召了太医院章太医前去诊治,
想来…… 想来定是真的动了胎气。”
“用你多嘴!” 瓜六勃然大怒,反手就给了那小宫女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犹觉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