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瓜六回了咸福宫,坐定后才对身边婢女吩咐道:
“你立刻派个最稳妥的心腹,去宫外找个嘴碎、胆子又大的小太监,多给些银子买通了,
让他在御花园、长街还有各宫门这些人多口杂的地方,悄悄散播消息。”
景泰连忙躬身应着:“小主是要散播什么样的消息?”
“就说,本小主今日怀着一片赤诚,精心备了好些礼物去探望莞嫔,谁知她仗着有孕、又深得圣宠,
竟连本小主的食盒都没让打开,更在言语间羞辱了本小主。”瓜六说到这儿,又咬牙切齿起来,眼底满是戾气,
“重点要提,她如今越发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连皇后、贵妃和昭妃都没放在心上。
还说什么‘后宫里唯有皇上的心意最重要,旁的事,她有孕在身,也是一概都顾不上了’。”
“记住,这事得做得隐蔽,绝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传的。”她顿了顿,想起宜修的嘱托,又补充道,
“一开始别把话说全,得似是而非,让人听着像那么回事就行。
等传出去了,咱们再慢慢添料改动。皇后娘娘可是说了,这似是而非的流言,才最磨人。”
“另外,再派人盯着殿碎玉轩的动静,看看莞嫔得知这些消息后,到底是个什么反应,一有消息立刻来回禀。”
“小主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定不会出半点差错!”景泰连忙应下。
同一时刻,景仁宫里,宜修也正跟剪秋低声商议方才的事。
“皇上不是命芳芷为她安胎吗?当真是好的很呐!”宜修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玉镯,语气平淡,眼底却淬着冷光,
“芳芷的那个性子,本宫可是再清楚不过,刻板较真,眼里更是揉不得半点沙子。
等莞嫔被流言缠上,心神不宁、胎气虚浮之时,便难免要与芳芷这样的人起冲突。”
再加上芳芷本就是个认死理的,若是被莞嫔惹恼,也定会在皇上面前如实禀报。
哪怕只是些鸡毛蒜皮的矫情事,皇上听得多了,怕是也会渐渐厌弃于她。”
“时日一久,皇上对她日渐疏远,她这胎又越发不稳,种种事端堆在一起,怕是要逼着她走险棋、行狠路了。”
宜修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到那时,本宫依旧清白无垢,她却落得个声名狼藉、胎气难保的下场,何乐而不为?”
剪秋听得满眼兴奋,连忙附和:“娘娘好计策!且这法子隐蔽至极,莞嫔那边定然防不胜防!
既在外毁她名声,又在内搅她心绪,内外夹击之下,便是大罗神仙,也保不住她腹中的孽种!”
甄嬛这阵子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不过半日光景,流言便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后宫各个角落悄悄传开。
起初只是几个小太监、小宫女私下议论,渐渐就传到了各宫妃嫔耳中。
有人信以为真,觉得甄嬛恃宠而骄、凉薄待人;有人半信半疑,只当是后宫常见的嚼舌根;
也有人心思深沉,察觉到这流言背后怕是有人刻意为之,况且那祺贵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能吃了这亏?
另一边,碎玉轩里却静悄悄的。甄嬛刚打发走芳芷,正靠在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槿汐在一旁帮她处理账目。
“槿汐,”甄嬛忽然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今日祺贵人来这一趟,你觉得她当真是为了父辈间的情分?”
槿汐放下手中的账册,走到甄嬛身边,低声道:“依奴婢看,绝不是那么简单。
这祺贵人刚入宫就投靠了皇后,如今皇后又一直盯着娘娘这胎,她贸然前来,定是没安好心。”
“我也这般想。”甄嬛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她今日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在套近乎,想跟我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