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里,宜修也见着了瓜六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梨花带雨的模样。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瓜六哭起来眉眼泛红,也确实楚楚可怜,可她偏生哭错了人——
对着宜修这种满心都藏着恶意的主儿落泪,半点用处没有,反倒成了人家手里可利用的筹码。
宜修却装出一副十足关切的样子,慢悠悠放下手里的佛珠,语气柔声道:
“这是怎么了?哭得这般伤心?剪秋,快取些消肿药膏来,没瞧见祺贵人眼睛都哭肿了?”
剪秋连忙应了,转身快步去取。
宜修又看向瓜六,语气更软了些:“你也别光顾着哭,到底出了什么事,细细说给本宫听。”
瓜六抽抽搭搭,一脸委屈:“皇后娘娘,嫔妾听说莞嫔有孕,特意备了安胎蜜饯和滋补吃食去探望。
原想着跟她交个好,顺便看看能不能抓些她的把柄,替娘娘分忧。哪成想,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她非但碰都不碰我带去的东西,说话还夹枪带棒的,句句都透着疏离,明里暗里地羞辱我,半分情面都不留……”
说着,她哭得更凶,肩膀都抖了起来:“嫔妾长这么大,可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莞嫔不过是怀了个龙种,就这般嚣张跋扈,真等她生下皇嗣,还不得骑到娘娘您头上来!”
宜修最恨听这种话什么叫生个孩子就能骑到她头上?骑上去干什么?拉屎么?
还是这瓜尔佳文鸳,是在暗讽她这皇后之位坐得不稳,可以被人任意欺凌么?
也就瓜六还只顾着哭,半点没察觉宜修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只当她是真心疼自己。
可宜修脸上依旧是满满的疼惜,音更是柔得都能掐出水来:“当真是委屈你了。
莞嫔如今怀着龙嗣,心气也自然是涨了些,竟连你这般真心待她的人都敢怠慢,可见心性也确实凉薄。
也难怪皇上先前对她的诸般情意,渐渐都分了些给昭妃等人,想来若不是怀了这一胎,她怕是早撑不住局面了。”
“唉,你也是,好好的,又何苦去探望她?
本宫知道你是想替我分忧,这份心意本宫也记在心里。只是她本就眼高于顶,平日里就不怎么合群,
如今怀了孕,更是越发不知天高地厚。只是本宫也没料到,她竟真敢这般羞辱你——
这分明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更没把咱们满军旗放在心上!真当这后宫,是汉军旗说了算的?”
瓜六也听得越发委屈:“娘娘明鉴!嫔妾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就是怀个孩子吗?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两说……”
“你也莫要着急。”宜修却打断了她的话,
“她如今正是金贵的时候,便是本宫身为皇后,也不能不顾皇室血脉的安危,贸然为你出头,否则难免落人口实。
本宫倒无妨,终归占着大义名分,皇上纵有不满,也不会过分苛责;
可你不一样,根基还没稳,正是在皇上跟前博好感的时候,万不能因一时意气,让皇上厌弃了你。
觉得你在这种时候挑事生非,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接着她顿了顿,话锋又是一转:“但要让她不好过,也有的是法子,未必非要明火执仗地硬碰硬。
你回去好好想想,多往暗处琢磨,那些不动声色的手段,才最磨人,也最让人抓不到把柄,更能为你自己出口气。”
瓜六立刻止住哭声,红着眼圈急切道:“娘娘可有好法子?嫔妾愚笨,全听娘娘的安排!”
“本宫是国母,执掌后宫纲纪,怎能亲自替你出手?传出去,岂不失了皇家体面,落人口实?”
宜修疯了才会帮她出头,出个主意就已经不错了,于是她缓缓道,“你性子还是太急了些,这点必须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