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谬赞。” 瓜六扬着下巴,“嫔妾也是经受过家族教养的,自然清楚什么该做,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当。”
“既然你自有思量,本宫便不多劝。” 宜修淡声道。转头吩咐:“剪秋,把给祺贵人的见面礼取来。”
剪秋捧来锦匣,宜修接过打开,取一物递到瓜六面前:“本宫刚得的好东西,颜色鲜亮正合你用,今日便赐你了。”
平白得赏,瓜六满心欢喜,当即戴在颈间,躬身谢恩:“谢娘娘时时记挂嫔妾!”
“你与本宫同为满军旗,本宫与你额娘亦有旧交,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 宜修缓声道,语气添了几分亲厚。
“娘娘说得是!这宫里汉军旗的也太过出风头了,也该轮到咱们满军旗威风起来了。”
瓜六忽又想起什么,看向宜修,“娘娘,这宫中不是还有位富察家的嘉贵人?嫔妾怎的从未得见?”
“嘉贵人去圆明园时查出有孕,皇上为龙嗣安稳,留她在园中产养,更有方佳氏伴在身侧。”
“这富察氏也算有福气,只是嫔妾可是听说,她家的这一支早已没落了呢。”
宜修见状,就知这瓜尔佳文鸳不仅想踩汉军旗,更还想把宫里的满军旗也都踩到脚下,不免暗自觉得好笑。
不过侍寝一日,野心竟已这般大。于是她也不动声色添了把火:
“她自然是比不上你的,你阿玛如今得用,本就是你在后宫的底气。
再加上本宫照拂,你若能长久得宠,过几年诞下皇嗣,往后这宫里,你便是其中最尊贵的几人之一了。”
“娘娘说得极是!嘉贵人纵有龙裔,也不过小小贵人,恩宠想来有限。” 瓜六语气笃定,
“待嫔妾将来有孕产子,定亲手抱来交予娘娘抚养。娘娘乃国母,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由您教养嫔妾才更安心。”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用在彼此面前装聊斋来了。瓜六这话本就是鄂敏授意她转达的 ——
他们瓜尔佳氏,就是瞄上了宜修作为皇后身后空虚,想着瓜六将来的孩子能被皇后教养,谋个嫡出出身的机会。
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巴巴的投靠皇后,一个老女人,能有什么用处,不就只剩下当朝国母的这个身份了。
宜修听罢,脸上骤然一僵,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身份,在外人眼中竟然这般有用
在宫内,她想养个皇子都得百般筹谋,各种手段使之不尽,如今反倒有那明白人巴巴的主动送子上门。
不过她乌拉那拉?宜修的力,又哪是那般好借,更何况她也容不得有人同自己平起平坐。
念头转罢,脸上已扯出大度笑容:“本宫懂你的心意,不过来日方长。待你产子后,若真舍得本宫便帮你一二。”
“嫔妾自然舍得!请娘娘放心便是!”
宜修当然放心了,她目光悄然扫过瓜六颈间的麝香珠,同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没有比这更让她放心的了。
目送瓜尔佳文鸳告退,宜修的面色也重新变得沉冷。
她也是许久未曾听过这般缺心眼的话,便是华贵妃,近年也不再提年岁与子嗣。
若非知晓这位是真的愚钝,她也未必能咽下这口气。
“她是个蠢的,可架不住家里有聪明人,尤其是这鄂敏,本宫当真是小瞧了他”
“奴婢倒觉得,这人有时太过精明,反倒易招祸患。娘娘有万千选择,岂容她这般送上门来拿捏。” 剪秋沉声附和。
“他们的心思倒是没错。” 宜修冷笑,“若祺贵人真替本宫产下皇子,凭他们家如今的势头,宫内有本宫,
宫外有瓜尔佳氏全力辅佐,倒真有机会将这孩子捧起来。可他们千算万算,却架不住本宫自己不愿意。
本宫受了这多年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