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他轻轻敲了下手边的扶手,一下一下,配合着鼓点。
“你准备了段子?”她问。
“几个小事。”他说,“修车那次,还有一次在图书馆走错房间,结果撞见体育老师训学生。”
“这类挺好。”她说,“生活里的尴尬事,大家都有共鸣。比强行搞笑强多了。”
“我也怕讲不好。”
“那就别想着‘讲好’。”她说,“你就当是跟朋友聊天,说到哪算哪。笑点自然会有,冷场也没关系。反正镜头一直开着,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车子下了高架,进入一条林荫道。两边树影浓密,阳光穿过树叶,在路面洒出斑驳的光点。车速慢了些,拐了一个弯,又上了一条山路。
“还有四十分钟到。”她说,“你可以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他说,“还想再想想流程。”
“那你问吧,我能答的都告诉你。”
“作息是怎么安排的?”
“早上八点起床,九点集合,先拍一段个人独白,然后自由活动。午饭后有集体任务,晚上通常有个主题互动。十点左右结束,可以回屋休息。”
“能自己安排时间?”
“大部分时间都能。”她说,“除非当天有固定环节。其他时候你想去哪儿都行,湖边坐会儿,山上走走,或者窝屋里看书都可以。”
“有人整天不出门吗?”
“有。”她笑,“上一季有个女生,前三天几乎没跟人说话,就自己在阳台晒太阳。后来第四天突然主动参加游戏,一下子就成了焦点。”
“为什么?”
“她说前三天在观察所有人。”工作人员耸肩,“她说她不想急着表现,得先知道别人是什么样。”
陈宇默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最后一次对着镜子练习时的情景。说到“老师看我都愣了”那句,他自己先笑了。不是因为设计得好,而是因为回忆起来真的觉得好笑。那时候他才明白,有些反应不用练,是真的就会冒出来。
“你觉得我该多说话吗?”他问。
“不该问我。”她摇头,“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你要是一直憋着不说,最后后悔的是你。要是说了几句发现不对劲,随时能收住。关键是别骗自己。”
他没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山路起伏,两侧树林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一片开阔地,远处有几栋小房子立在坡上,屋顶是深褐色的瓦片。
他望着窗外,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段子,又想到知识问答的部分。量子纠缠那段他已经改成“像你和室友同时想喝奶茶”,说完自己都觉得接地气。还有那个推眼镜的动作,虽然没眼镜,但每次说完难题就轻轻碰一下鼻梁上方,成了他的小习惯。
手又摸到了胸前口袋。
护身符还在那儿,硬硬的一小块,隔着布料能感觉得到。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灵物,但它代表的是那群站在清晨校门口的人。他们没说“你一定要赢”,也没说“替我们争口气”。他们只说“记得比暗号”“要是心动了就主动点”。
这些话比任何鼓励都实在。
车载音乐换了一首,还是民谣风格,旋律平缓。他闭上眼,听了半分钟,又睁开。
“你觉得我会被淘汰得很快吗?”他忽然问。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就对了。”她说,“我们选人的时候,从来不管谁看起来‘适合综艺’。我们看的是这个人有没有故事,愿不愿意说。你能来,说明你已经有答案了。”
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车子又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道铁门,两边挂着藤蔓,门口立着一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