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与我便是。”
打量胡千岩两眼,又道:“只是此行吉凶难料,姑娘身边不能没人护卫。”
薛殊笑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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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岑宁的慷慨援手下,薛殊收获了十名新出炉的护卫,其中就有那个身材高大,难分是人是熊的壮汉。
壮汉生得凶神恶煞,人却极憨厚,自报家门姓许,名承训,曾于辽东军中担任指挥同知一职,乃是魏氏父子铁杆中的铁杆。
他待薛殊也客气,咧出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姑娘有何吩咐,只管差遣咱老许去办,上刀山下油锅,咱保证没二话。”
此时薛殊已束起长发,作男装打扮,闻言微笑:“许大哥叫我什么?”
许承训一愣,打量她两眼方反应过来:“郎君,薛郎君!”
薛殊这才满意。
他们稍做准备便即下船,在海上漂流多日,好容易踏上实地,竟还有些不习惯。虽然那沙子软绵绵的,一脚下去陷了足帮,有些细碎颗粒还渗进开了线的布鞋,踩着怪硌脚的,可薛殊一点不在乎,很想小跑几步一跃而起,对着晴空和大海打个呼哨。
不过考虑到形象问题,到底忍住了。
然后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寻到个能问路的本地人,其实也没那么容易。
商船搁浅在一片海滩上,海水蔚蓝清澈,沙滩金黄绵密,放在数百年后是非常好的旅游景点,却不适合作为港口舶船。当然,选择这里舶船不能怪火长没眼光,毕竟天有不测风云,谁也预测不到老天爷下一把神威发在哪里。
放远一点,山,山,还是山。苍翠欲滴,高低起伏,像一双绿色的手臂,环绕着这片黄金海岸,叫初来乍到的客人们感受到此地特有的,绿油油的好客风情。
这就意味着,他们想找个当地人问路,得穿过这片不知道有没有豺狼虎豹或是毒瘴瘟疫的林子,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上演一出广南版的“狂蟒之灾”。
薛殊运气一向不错,没走几步,曾经当过多年斥候的许承训耳朵动了动,肌肉结实的胳膊探到礁石背后,拎出一个身上没有三两肉,衣服晃荡晃荡,几乎挂不住的女童。
她挽着圆螺似的发髻,手里拎着圆螺状的斗笠,衣裳可能是黑色,也可能是灰色,反正洗过几遍就成了淡得分辨不出原有颜色的灰白。圆袍领口探出一个尖得能戳死人的下巴颌子,再往上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眨也不眨地瞧着他们。
许承训打了一辈子人高马大的努人精骑,头一回跟小女娃子动手,女童没怎么样,他自己先怪叫一声,触电般撒了手。
“差点跟妇孺动了手,”他蠕动着嘴唇嘀咕道,“要是少帅还在,非废了我这条腕子不可。”
薛殊没理会他的自言自语,端起平生最和蔼的微笑,蹲下身和女童视线平齐。
“帮我问问她,”她吩咐胡千岩,“她是这附近的孩子吗?这附近哪里有人家,最近的城镇又在哪?”
胡千岩笑眯眯地上前,用当地语说了几遍。不知是各地域的方言不同,还是那女童心怀戒备,她直勾勾地盯着薛殊,不说话也不回应。
薛殊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荷包。谁知这时,那女童捂住胸口,很痛苦地喘了两下,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连薛殊带几个辽东兵都吓了一跳,只以为这孩子有什么宿疾。薛殊上前一步,正待为她把脉,那女童反应极快地朝她丢出一把沙子,趁着薛殊被迷了眼,劈手抢过她捏着的荷包,爬起身就跑。
薛殊:“……”
一众辽东兵:“……”
前者是眼睛疼得睁不开,后者是事发仓促没回过神,等迷了眼的揉净沙子,原地发呆的三魂归窍,抢荷包的小贼早不见了踪影。
成天致力于给别人挖坑,不曾想自己被小雀啄了眼的薛女士沉默一会儿:“你家少帅有说过,被妇孺坑了后该怎么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