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 / 3)

薛殊踉踉跄跄冲上甲板,差点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上回经历风暴,她正和宋钊上演生死时速,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倒没顾上晕船这档事。这回没了后顾之忧,好家伙,视觉和内耳前庭系统同时撂了挑子,以此对她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提出强烈抗议。

她扒着船舷撕心裂肺了好一会儿,终于清干净库存。抬头瞧见一只水囊,是脸色不比她号多少的岑宁递来的。

海上航行淡水珍贵,每个人都得省着喝用。如今靠了岸,薛殊依然改不过来,灌两口全咽了。

然后她一抹嘴:“你家将军怎样了?”

她晕船不假,辽东铁骑可是地地道道的辽人,自小长在马背上,发配江南之前,连大海是圆是扁都没见过。他们不适的症状不比薛殊强多少,只是仗着身板结实,硬扛住了。

但他们扛得住,不代表伤员也行。

“正要请姑娘去瞧瞧,”岑宁眉头紧锁道,“将军……不太好。”

薛殊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云澈这一遭受了不小的罪,他胸口箭疮未愈,又挨了船行颠簸,好容易靠了岸,只觉得头痛恶寒,哪哪都不对劲。

薛殊摸了摸他额头,不出意外地发起高热,再摁了摁脉门,心里有了数。

“受了凉,又有些水土不服,幸好发作得早,病症尚在皮肤之间,咱们对症下药,倒也不妨事。”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广州时置办的药箱,取出一套针灸用的银针。

云澈其人,轮廓分明五官坚毅,若是大好了,也是神姿俊朗的人样子一枚。可他现在连伤带病,脸是白的,唇是青的,偶尔一睁眼,那眼瞳都失了神采,只差剥皮去鳞,往砧板上一放。

薛殊也真把他剥光了,三下五除二扎成个刺猬,又问岑宁:“胡千岩呢?叫他过来问问,咱们这是到哪了,附近可有城镇置办药材?”

胡千岩来得很快,额角肿起鸡蛋大一团淤青,瞧着像是在哪撞的,不过在场两个清醒的人谁也没心思问。

“这里是广南国,原本想着在会安或是岘港落脚,没曾想途中遇上风暴,不知给咱们吹哪来了,”他苦着一张脸,“怕是得下船寻个当地人问问。”

薛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转成风轮。

虽然这个时空并不能与历史课本上的任何一个朝代相对应,但对于“广南国”这个名称,她还是略有些了解。

简单说来,这是安南内战期间的割据政权之一,国主姓阮,祖上亦曾是一方豪强,却倒霉催地被自己辅佐的主子一杯酒毒死。

他死了不要紧,手中势力总得有人继承。那么谁合适呢?这里有两个竞争人选,一个是他的嫡亲女婿,姓郑;一个是他的次子,也姓阮。这二位掐得你来我往你死我活,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干脆沿着灵江一劈两半,一人一头占据南北。

北边那位自封“都元帅总国政尚父平安王”……行吧,封号有点长,升斗小民记不住,就管他叫“郑主”。相对应的,南边那位叫“阮主”,而他建立的政权就叫广南国。

薛殊并不确定胡千岩口中的“广南国”和她记忆中的是否是一回事,遂不急着当支嘴驴,耐着性子听胡千岩往下说。

“小人曾奉我家东主之命,往来广南国,粗通当地蕃语。若姑娘信得过,小人愿代为前往打探消息。”

他主动请缨,薛殊可不信只是出于助人为乐的善念。想了想,她说道:“此行须采买药材,还是我亲自跑一趟,不然被人用些失了药性的次品劣品骗了,上哪说理去?”

胡千岩谦卑微笑,并没有唱反调的意思。

薛殊看向岑宁,她现在还不是辽东军的正牌指挥官,不好直接发号施令,只能用商量的口吻说:“我与胡先生都不在船上,不能不留一个老成持重的主持大局,岑将军可愿……”

岑宁抱拳:“姑娘放心去吧,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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