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然没有读取心声的能力,就算有,她也不会用在薛殊身上。
于她这样的人上人而言,薛殊是什么?是道旁疯长的野草,是脚下沾着的尘灰,也是檐上停落的小雀儿,谁会在乎草芥、灰尘和禽鸟的想法?
如果不是因为谢怀安,她这辈子都不会跟出身如此卑贱的女人待在同一间屋子里说话。
“虽然长得一般,但眼神忒活份,难怪能勾引表哥,”她冷冷道,“你说,表哥这些天总是魂不守舍,就是为了她?”
因为公主没把薛殊当个全乎人,自顾自地和婢女说话,薛殊很轻易收集到她想知道的信息点。
首先,谢怀安确实是名门出身。他爹叫谢必恩,先帝还活着那会儿就是吏部侍郎,嫁了个妹妹给当朝信王为妻,算是沾了外戚的边。有意思的是,先帝早逝,膝下没来得及留下一儿半女,按照兄终弟及的规矩,皇位就便宜了信王。
谢老爹原先可能只想做一门风险对冲的主意,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是谁都明白的道理。却没想到天降馅饼,妹妹从王妃一跃成为皇后之尊,他也跟着鸡犬升天,享了国舅的荣耀。
名门、皇亲、年少有为,又生就一副如珠似玉的容貌,谢怀安的buff可以说是叠满了,但他偏偏不满足于此,硬是和无数没祖荫、没加成的寒门子弟挤在同一个赛道上,以一骑绝尘的睥睨之姿闯过独木桥,考取了进士功名。
就问你感不感动?惊不惊喜?震不震撼?
反正他嫡亲的姑表姐妹,皇后嫡出的永宁公主是感动的无以复加,寻死觅活非要嫁给他。
结果大失所望,理由很简单,表哥不同意,舅舅不同意,最重要的是大boss皇帝陛下也不同意。
因为驸马都尉这个职位听起来荣耀,却是没有实权的,适合一门心思走捷径的穷小子,却不适合书礼世家满心踌躇的新科进士。
把这么个栋梁苗子推上裙带赛道,这是联姻啊还是结仇啊?
皇帝不想结仇,所以他否了,但永宁公主不甘心。得知谢怀安为躲自己下了江南,她便借口外祖托梦,非要来谢氏祖籍走一遭。
如此寻死觅活外加孝道的大帽子压着,居然逼得皇帝松了口,许她微服离宫。
公主满意了,却把薛殊坑惨了。
永宁公主进了宁波城,一不拜谒外祖,二不接见知府,先派人打听谢怀安的下落。得知这位表哥最近忙得很,心中生出疑虑,再一刨根究底,得知表哥背了人跟个青楼出身的女子私下会面,当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要说这位公主的性情,与沈夫人是一路的,天真烂漫,喜怒随心,一点不在乎言谈中将自己的底细卖了个干净。她也确实不需要在乎,以她的身份,捏死薛殊就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松。
但婢女有点犹豫,这是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自小长在宫廷,对主子极为忠心。她倒不在乎薛殊一条性命,可薛殊毕竟是谢怀安看重的人。
“若是谢郎知道了……”
公主不以为意:“表哥同我一起长大,他才不会为了这等下贱之人生我的气。”
宫人还是踌躇:“可是……”
“没什么可是!”永宁公主年岁不大,瞧着比薛殊还小一点,发落起人却毫不含糊,三言两语就能结果一条性命,“表哥可是当朝进士,跟个勾栏之人厮混不清像什么话?若传扬出去,被那帮言官弹劾,白白损了仕途。”
她在宫中长大,颇有些见识:“表哥心软,还得我替他除了这个祸害,日后他想明白了,只有感激我的份。”
她从头到尾不曾听薛殊说过一句辩解,自顾自下了判决。
宫人再明事理、再有见的,终究是公主家奴,见自家主子心意已决,也不吭声了。
公主就端坐喊人:“来人,把这个……”
她对处置人的流程十分熟悉,她坐在威严气派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