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3)

从决定面对命运的一刻起,薛殊就明白,有些东西是她必须放弃,或者说,必须暂时放弃的。

她面无表情地走出书房,虽然目的达成,代价却着实惨痛。丫鬟瞧见她时,她正低头系着丝绦,那豆绿丝线滑腻得很,几次三番从她指尖游走,总是打不成结。

丫鬟忙道:“我来帮姑娘。”

上前接过丝带,三下五除二打出一朵梅花。

薛殊没道谢,丫鬟也不以为意,只道:“姑娘与郎君说了什么?郎君可有赏赐姑娘?”

薛殊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珠静得厉害,叫丫鬟想起在宋老太太屋里见过的,不知哪家姻亲孝敬上来的黑琉璃珠。

冷冰冰,硬梆梆,没有丝毫活气。

丫鬟心头咯噔一下。

薛殊的语气却很温和:“是给了赏赐,吩咐下去,我要出门。”

*

总督府的正门不常开,寻常出入都走角门。这一日,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离了府邸,汇入街上的车水马龙。

同为浙江大城,宁波虽不如杭州出名,也是难得的交通要道,富庶之地。因为临着港,靠着海,早年间藩商朝贡,都往这里停泊,来往行商多了,配套设施也应运而生,什么开客栈的,开饭馆的,摆小摊的,仓库存储的,熙熙攘攘好生热闹。

虽说这些年朝廷禁海,往来藩商少了许多,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路上,薛殊听到小贩的叫卖声,也闻到路边摊揭开锅盖时,不知是馄饨还是水饺的荤香,随风扑了满街。

她很想撩开车帘看看,却忍住了,因为马车里不止她一人。跟着她的婢女叫竹青,是她进宋府后就服侍她的。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说什么没有不答应的,但薛殊知道,每晚宋钊来闻香阁,都会跟竹青细细查问她的行踪。

马车先去了吴家账房,不是为了查账,而是买料子。吴家人祖籍金陵,靠绸缎生意起家,置办了好大一份家业,宁波城的这处算是分庄。

店铺名声大,货也齐全,进去之后眼冒金星——那一匹匹摆在架子上的不仅姹紫嫣红,好些更是民间罕见的织金缎子,一匹缎倒要掺进去二两金,如何不满目生辉又富丽堂皇?

薛殊溜达一圈,随意指了几样。店铺掌柜也精明,见薛殊穿着寻常,身后却有丫鬟跟着,还有两个带刀侍卫立于门口,就知这位女客必有身份,遂殷勤备至地包起缎子,不住口地陪笑奉承。

薛殊微微一笑,瞧着竹青没留意,动作极快地握住掌柜的手,将一张纸条塞进去。

掌柜面色微愕。

薛殊没有解释,径直走出门去。

她的第二站是银楼,当然,吴家账房是她此行的主要目标,银楼不过顺带。但做戏做全套,她耐着性子听完掌柜的讲解,又将每款首饰打量一遍,最后客气却不失礼貌地表示:对不住,你这里没有我看上的。

掌柜的没恼火,反而好声好气地请她上二楼喝茶,并称有些更好的货色不方便展露人前,须得上楼才好介绍。

薛殊觉着有趣,答应了。

二楼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里头有盆栽,有香炉,也有上好的茶具。掌柜的捧出一套泥金木匣,摆在铺了漳绒桌布的案上,打开前看了竹青一眼。

薛殊存心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吩咐道:“你在外头等我。”

竹青为难:“可郎君说了,要我寸步不离地跟着姑娘。”

薛殊不耐烦:“我就在屋里,只隔一道门,能有什么妨碍?我好容易出来一趟,你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

竹青不敢多说,福一福身,退出门外。

房门掩上,屋里静悄悄的。薛殊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瞧着掌柜:“里头到底卖了什么药?现在可以接盅了吧?”

她猜到掌柜的故弄玄虚,必有所图,原以为是仇家寻衅或是变相送贿,谁知这一次,薛女士的想象力狭隘了。

最新小说: 我在横滨当垃圾佬 五朵金花,朵朵要高嫁 我,素申仙君,让精灵再次伟大 国宝竟是我自己 白马银枪今犹在,又见常山赵子龙 慧妃娘娘养娃日常(清穿) 术式是共感娃娃 抗日之铁血八路 英灵时代,我能仿真无限可能 双穿之民国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