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毕竟两广之地级别最高的父母官就是两广总督,谁敢没听过衣食父母的大名?
能混到总督这位子,背景手腕必不会软,连宋钊都顿住脚步,深蹙眉头:“吴家走私,佟和中也掺了一手?”
亲随以为“掺了一手”并不准确,更确切的说法是,吴家吃小头,佟家吃大头,哪怕他们端了吴氏,也不过是弃本求末。
既禁不了走私,还凭空树下一个强敌,得不偿失。
“还望郎君三思。”
宋钊神色不豫,没说端也没说不端,这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亲随跟他多年,心领神会地不再追问,岔开话题道:“潜入郎君书房的贼人可曾抓到?”
宋钊摸了摸下巴。
半日前,他书房里丢了一样极重要的东西,原以为是在房中伺候的侍妾所为——那女子也的确极不安分,还没被他带回府中,单是从金陵赶往宁波的一路上,就逃了两回。入府后又逃了两回,都被心有成算的宋总督抓了回来。
当然,她也为此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头两回是挨鞭子,后两回……
唔,如果大丫鬟在场,又要捂着脸作羞涩状:这不是姑娘家听得的东西,不可说不可说。
即便如此,宋钊也不认为薛殊有胆子当这个贼人,秦楼楚馆出身的女子,出逃已是极有胆气的壮举,如何敢插手这些家国大事?
何况,她也未必看得懂。
“那郎君还借口审问,责罚了香凝姑娘?”
责罚必是要责罚的,一则为她看顾书房不力,二来,将一个意气倔强的女子腰肢折断,摁于身下宛转呻吟,不也极得趣味?
“严加审讯送信之人,”宋钊收回遐思,极冷峻地说,“他在这宁波城中定有同党,务必将人寻出。”
“同党”沉默无言地回了自己房间,将门窗掩好,背了光线,自怀里取出一封皱巴巴的密信。
没错,宋钊翻遍书房也没找到,以为被贼人同党偷走的密信,是被薛殊藏起来的。
信不长,但内容很要命,因为这封信是一个名叫王永德的人写了。此人名声不显,却担着一个十分紧要的官职——辽东督粮官,整个辽东的粮草运输都压在他身上。
这封信是写给谁的暂不可考,反正官位应该在王永德之上,不然他信中语气不会这么曲意逢迎。抛去那些寒暄问候的废话、套话,信中主要说了一个事,就是他已按照座师吩咐,将辽东军的粮草运输线路透露出去,押运粮草的车队也意料之中地遭了劫,不知座师满意否?如果满意,学生的官位是不是可以提拔一二?
江南与辽东相隔千里,薛殊不知这位座师是何许人也,但她听过辽东大战,一场赢了,一场输了。赢的算是惨胜,伤亡不论,还赔上一个辽东总兵。输的彻底丧失了辽东战场主动权,都说辽东军里有奸细,否则战无不胜,镇守北境数十年的辽东铁骑,怎会莫名其妙丢盔弃甲?
因为这个缘故,辽东铁骑被朝廷打散了,小部分留守原籍,剩下一多半退伍回家吃自己的,还有些要紧的被严密监视起来。
这些原不是薛殊该知道的,宋钊也不会细细讲与她听,但她有心,从街头巷尾的闲谈中,楼中姑娘无所事事的聊天中,还有宋钊与亲随幕僚的议事中,将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搜集起来,一块一块拼凑成图。
她不确定信中提及的粮道指的是哪场战争,但她看着那泛黄的密信,从满纸洋洋洒洒的小楷中读出“冤情”二字。
*
信是有人交给宋钊的,那人被秘密关押起来,薛殊打听不到。
但她知道宋钊的打算,他想把信烧了,假装没这回事。
可能是因为信里提到的“座师”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轻易得罪不起,也可能因为昔年打散辽东军的旨意,是当今天子亲自下达的。
总之,它被夹在那一摞待销毁的密件里,又被薛殊单独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