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损严重,显然是常年携带之物。
李三顺咬牙瞪眼,额头青筋暴起,突然张口欲喊。
“住口!”白芷剑柄一撞,点中他喉结下方穴位,声音戛然而止。
陈无涯盯着那枚铜片,眼神渐冷。
这不是普通细作的信物。这是北漠王庭左翼军斥候营高层才有的标记。三年前,朝廷曾剿灭一支潜伏中原多年的谍团,七名活口全数伏诛。眼前此人,不仅用着早已废止的联络方式,还带着本应销毁的信物……
他抬眼,看着李三顺被制住的脸。
“你说的不是北漠官话。”陈无涯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左翼军第三哨所的方言。你们那支斥候营,早就没了。你是第八个活口——谁给你的命?”
李三顺身体一僵。
片刻后,他忽然咧嘴笑了,嘴角渗出血丝。紧接着,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瘫软下去。
“咬舌!”白芷惊呼。
陈无涯立刻探指按住其颈侧动脉,发现仍有微弱搏动。“还没死透。”他沉声下令,“加绑铁链,嘴里塞布巾,防止再自尽。抬去审讯帐。”
两名巡守上前,用粗麻绳捆住李三顺双臂,又套上铁链锁住脚踝。一人扛起他,快步朝主营东侧的审讯帐走去。
陈无涯走在最后,手中捏着那枚狼首铜片,指腹摩挲着背面一道细微刻痕——像是数字“7”。
白芷跟在他身旁,低声问:“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你们抓我?不如想想……谁让七队休整的命令通过帅令台。’”
陈无涯脚步一顿。
七队休整——正是李三顺能自由出入各营区的借口。这个命令由帅令台签发,需经三名主将联署。若有人能在高层打通关节,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厨役混入核心区域长达半月而不被查问……
那就不只是细作的问题了。
是内鬼。
他抬头看向审讯帐门口,两名守卫已拉开帘子,里面烛火摇曳,刑具架上挂着鞭、钳、烙铁,角落还摆着一碗参汤,热气未散。
扛着李三顺的巡守正要进去。
就在跨门槛的一瞬,那昏迷之人忽然睁眼,目光直刺陈无涯,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三个字。
陈无涯看清了。
不是威胁,不是求饶。
是一个名字。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应,也没有移开视线。
巡守将李三顺扔在木板床上,一名医者立刻上前探脉,剪开衣襟检查伤势。另一人端起参汤,准备灌服。
陈无涯走进帐中,接过汤碗,蹲下身,盯着那张沾血的脸。
“你还想死?”他问。
李三顺闭上眼,不再说话。
陈无涯把碗递还,对医者道:“灌下去。吊住命就行。”
医者点头,撬开牙关,缓缓倒入参汤。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领。
白芷站在帐口,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陈无涯走到帐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营地恢复喧闹,练功声、号令声此起彼伏,仿佛刚才的抓捕从未发生。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裂开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假情报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风起东南”四个字墨迹清晰。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掏出炭笔,在背面快速写下一行小字:“七队非休,令出何人?”
然后折好,交给白芷:“找个可靠的人,送去赵天鹰手里。别走明路。”
白芷接过,默默收进袖中。
陈无涯最后望了一眼审讯帐内,李三顺已被重新绑牢,参汤喂完,胸口尚有起伏。
他转身,手按在蓝布带上,朝主营中央走去。
风吹过营地,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