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柴堆,那块松动的瓦片又颤了一下。陈无涯盯着缝隙里露出的深褐布条,指尖在蜡丸上轻轻一碾,壳子裂开细缝。
他没再等。
“蛇已出洞,按原计划封路。”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划过枯草,身后老卒一点头,转身隐入营帐夹道。
李三顺已经走到了北侧马厩外。他步伐依旧平稳,右手提着空食盒,左手自然垂落,看似毫无防备。可陈无涯看得清楚——那人肩胛微收,脚尖落地时有短暂滞顿,那是长期训练出的警觉本能,绝不是一个普通厨役该有的习惯。
白芷的身影从南门方向悄然切入,贴着粮袋堆成的矮墙疾行,软剑未出鞘,但指节已扣住剑柄根部。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向陈无涯的方向,只是脚步一顿,右足轻点地面两下。
信号到位。
陈无涯起身,绕出柴堆,迎着阳光走向马厩。他走得不快,像是例行巡查,路过几队正在操练错劲掌法的新兵时还停了停,纠正了一个弟子的手型:“掌心不是朝天,是‘反吞气’——你要让劲力往骨头里钻。”
那弟子愣住:“可这姿势……不像正经功法。”
“我也没说它是。”陈无涯笑了笑,继续前行。
李三顺听见脚步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两人目光相撞。
陈无涯走近五步,站定,语气平常:“李三顺,粮单上的油量少了三斤,你打算怎么补?”
空气凝了一瞬。
李三顺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低头干活、沉默寡言的伙夫,而是像一头被逼到崖边的野兽,瞳孔收缩,呼吸沉下。他缓缓放下食盒,右手不动,左手却慢慢移到腰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微微发紧。
陈无涯不动,只将右手搭在蓝布带上,拇指轻轻顶开束带扣环。
“昨夜三点换岗,东棚灯火灭了七次。”他说,“每次都是你去添油。可油桶里的量,够烧三天。你说,多余的油去哪儿了?”
李三顺嘴角抽了一下。
下一瞬,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跃去,目标直指马厩外墙!那里有一道半人高的矮篱,翻过去就是营地外围荒坡,一旦脱出视线,极难追捕。
但他刚起跳,左侧草垛轰然炸开,两名巡守持棍扑出,横扫下盘;右侧同时破风声至,白芷腾身跃上粮袋堆,软剑出鞘半寸,剑气割裂空气,逼得他中途变向!
李三顺强行拧身,落地翻滚一圈,右手终于从腰后抽出——不是刀,也不是匕首,而是一截乌黑短棍,通体刻满扭曲纹路,握柄处嵌着一块暗红石子。
他双手执棍,双臂交叉于胸前,一声低喝,短棍竟发出嗡鸣,周身气流骤然扭曲!
陈无涯瞳孔一缩。
【检测到非常规经络运行路径,判定为异族残缺功法,建议逆向引导真气干扰】
系统提示刚落,李三顺已暴起冲来。他左脚踏前,右臂抡棍横扫,掌风呈诡异弧线切向陈无涯脖颈——这不是中原武学,招式轨迹违背常理,竟似从筋脉逆行发力!
“断脉手!”陈无涯心中一震。
他不退反进,左肩故意迎上那一击。掌风拍实的刹那,体内真气依循《沧浪诀》残篇中那段被他读反的口诀,猛然倒冲奇经八脉,形成一股逆流震荡!
“砰!”
李三顺一掌击中,却觉自己内息如遭重锤猛击,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短棍差点脱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白芷已然逼近。她借势腾空,软剑如灵蛇缠上对方手腕,旋身一绞,只听“咔”一声脆响,李三顺右臂关节已被卸开!
陈无涯趁机欺近,左手探入其怀中,摸出那张“风起东南”的纸条,迅速塞入袖内。右手顺势往下,在靴底夹层一抠——一片干草落下,另有一枚铜片滑出,上面刻着狼首图腾,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