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黑风谷。
北风如刀，卷起漫天雪尘。
方炎率三万新儒军列阵谷口。这些三个月前还是蛮族战士的士卒，如今身穿统一的灰甲，手持长戈，军容严整。他们身后，三千工匠正忙碌地搬运木材石料——竟真要在这两军对峙之地，兴建学堂！
对面三十里外，黑压压的联军营地连绵百里。
魔族血旗、妖族图腾、鬼族魂幡，三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三十万大军散发出的杀气，将谷地上空的云层都染成了暗红色。
“圣主，他们动了。”熊蛮独眼微眯，握紧战刀。
只见联军阵中，三道身影踏空而起。
左边，九尾天狐大圣赤足凌空，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摇曳，每摆动一次，便有无形媚惑之力扩散，几名修为稍弱的新儒军士兵眼神已开始迷离。
右边，阎君身穿黑色帝袍，头戴十二旒鬼冕，手中握着一卷生死簿虚影，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惨白色的霜花。
中间——深渊魔主！他此刻的模样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原本被孔子圣言击伤的身躯已然痊愈，周身魔气凝实如黑铁铠甲，额头生出第三只竖眼，眼中旋转着深渊漩涡。
“方炎。”深渊魔主开口，声音不再是沙哑，而是带着金属共振般的威严，“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回北疆，关闭官学，停止推行科举。如此，三族即刻退兵。”
方炎踏前一步，立于军阵之前，白衣在血色天幕下格外醒目。
“魔主说笑了。”他声音平静，“建学堂，传文明，此乃天理正道。何来‘撤回’之说？”
九尾天狐咯咯娇笑：“好个天理正道。方圣主可知，你这正道，是要断我妖族万载根基？”
她玉指轻点，一道粉色波纹荡开：“我妖族以血脉论尊卑，九尾为皇，八尾为王，七尾为将……如此层层分明，秩序井然。若按你那套‘有教无类’，岂不让三尾小妖也敢觊觎九尾尊位？”
阎君也冷声道：“鬼族以轮回定阶位，前世功德决定今生地位。若人人平等，善恶何分？轮回何用？”
方炎听罢，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坦然，笑得很……怜悯。
“原来，这就是你们恐惧的根源。”他缓缓道，“你们怕的不是人族强大，而是怕自己编织了万年的谎言被戳破。”
“什么血脉尊卑？什么轮回定命？”方炎声音渐高，“不过是统治的手段罢了！”
他长剑指向九尾天狐：“三百年前，青丘山那只三尾灵狐，因救下亿万生灵，得天道功德，一举蜕变为九尾——这又作何解释？！”
再指阎君：“两千年前，地府那位从最低等鬼差做起，凭一己之力整顿十八层地狱秩序，最终被众生推举为阎罗天子——这难道也是轮回定的？！”
“而你魔主——三万年前，不过是深渊最底层的一缕魔念，因目睹人族圣贤‘舍身饲魔’之举，幡然醒悟，苦修十万载方成就大圣。这段往事，你可敢对你麾下魔兵言说？！”
三句话，如三道惊雷！
九尾天狐脸色骤变。
阎君手中生死簿虚影剧烈颤抖。
深渊魔主……那第三只竖眼中，竟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楚！
“你……你如何知晓这些秘辛？！”深渊魔主声音中终于出现了波动。
“因为历史从不说谎。”方炎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孔圣游历万族时记载的《万族本真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每一个种族真正的起源，而非你们篡改后用来愚弄族人的‘光辉历史’。”
“妖族本无尾数之分，众生灵智初开时，皆以德行定尊卑……”
“鬼族轮回本为洗涤罪孽、奖励善行，而非固化阶级……”
“魔族最初诞生于混沌善意，为守护天地平衡而生，后因执念入魔……”
每读一句，三族联军的骚动便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