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漂亮,只说技痒和彩衣娱亲,本来是一场不合规矩的竞赛,立马被转化为他对母亲的孝心与节日的助兴。
果然,桑太后听得眉开眼笑,连连招手:“快起来快起来,你何罪之有?哀家看得高兴,你这鼓敲得好,有气魄,比你父亲当年……咳咳。”
台下一片寂静,众人皆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唯独永泰帝看向康王的目光带上了不悦。
桑太后意识到失言,及时打住,但脸上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快过来,让我瞧瞧,累着没有?”
康王谢恩起身,步上高台,走到桑太后座前。他虽穿着劲装,汗湿衣衫,却丝毫不显狼狈,反有种蓬勃的朝气与英武。
桑太后拉着他手,仔细端详,心疼地替他擦汗,见母后这样,永泰帝也吩咐宫人端来冰镇的饮子。
“康王殿下好身手。”
“殿下孝心可嘉,实乃宗室楷模。”
“今日这龙舟赛,因殿下亲临,更添光彩。”
周围的宗亲大臣们,无论心中作何想,但陛下都表态了,他们也纷纷出言称赞康王。
既捧了桑太后,也恭维了康王。一时之间,康王风头无两。
永泰帝的本意是在母后面前表现自己的善意,并没有示意任何人捧康王,他看了看周围一片赞颂之声。
一群傻叉,永泰帝心想。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还要挤出笑容对康王道:“康王辛苦了,表演甚佳。”
康王忙向皇帝躬身:“皇上谬赞,臣愧不敢当。只是今日尽兴罢了。”
他态度恭谨,笑容诚挚,让人挑不出错处。
经此一事,康王在宗室和朝臣中的声望与好感更上一层楼。
他既有亲王尊位,又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孝顺开朗和文武兼修,几乎满足了人们对一位贤王的所有想象,把跳得最高的宁王和嘉王衬到泥土地里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桑太后对康王越发喜爱和依赖,总是留他在宫中用晚膳,更加频繁地宣他进宫陪伴说话,听戏赏花,过问起他的起居饮食,俨然比对永泰帝还要上心几分。
康王也极尽孝道,日常除了去户部上值,就是耐心陪伴母亲,投其所好,将桑太后哄得开怀不已。桑太后对永泰帝的关注自然被分薄了些。
永泰帝去请安时,时常遇到康王也在,桑太后的话题总绕不开恪儿如何如何,偶尔还会拿皇帝与康王比较,虽是无心之言,却让永泰帝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日,永泰帝下学后,闷闷不乐地来到谢迟望处理政务的偏殿。谢迟望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脸色不豫,便挥退左右。
“又怎么了?”谢迟望放下朱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缓解一下酸痛。
永泰帝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清和,母后现在眼里只有康王了。”
谢迟望听着这小屁孩的语气里带着委屈,还有一丝愤懑。
谢迟望心中了然,揽住他的肩膀:“康王孝顺,多陪陪太后娘娘也是好事。太后娘娘年轻守寡,喜欢热闹也正常。”
“可他不是我父皇的孩子。”永泰帝抬起头,“他这样日日进宫陪着母后,朝臣们会怎么想?外面又会怎么传?”
你爹自己选的,将桑太后接进宫前,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儿子,你爹仍然选择接受,那你能怎么着?谢迟望木然地想,强忍着没把这话说出口。
永泰帝也想起了自己的父皇的那点事,又不好说自己父皇的不是,只好道:“清和,还是你好,祖贵妃娘娘只有你一个孩子。”
“嗯嗯。”谢迟望敷衍道,见这小子没什么正事,重新拿起朱笔,准备继续处理公务。
永泰帝还不死心,咬了咬嘴唇,“清和,你说,康王他到底有什么别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