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望准奏了。
名单很快下发,十七人中有五人已离京返乡,需行文地方官府协助寻访传唤。剩余十二人,大多仍在京中等候消息或准备下次科考,很快被分别请到了刑部衙署。
这些学子本是满怀信心应考,却意外落第,又卷入惊天弊案,心情复杂可想而知。
但面对赵尔忱等人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他们还是打起精神,先就着经义命题现场作文,然后应答策论问难,最后讲解自己考场文章。
结果毫无悬念,尤其是江州解元陈望之,才思敏捷,对答如流,文章锦绣复现,令在场的李掌院也频频颔首,感叹“此等人才落第,实乃科场之失”。
“我看啊,等陈望之入仕了,李掌院最看重的后生不再是许师兄了,许师兄要失宠了。”因现场气氛凝重,赵尔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反正结论已经得出来了,放松一下也不要紧。
这话惹得众人大笑,李掌院笑骂道:“就你鬼念头多。”
陈望之则是各种谦虚话语,直说不敢与许大人相提并论。许言也谦虚说后生可畏,惹得陈望之更为诚惶诚恐的自谦,二人你来我往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赵尔忱挠了挠头,拿上这边的调查结果离开了。
下一步就是家世背景的核查,这十二人大多出身普通耕读之家或小康门第,都没有显赫背景,与朝中重臣也八竿子打不着。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在地方文名颇盛,被视为此次会试的有力竞争者。
“看来,被针对的恰恰是这些无根无基却可能凭借真才实学脱颖而出的寒门俊秀,他们妨碍了某些人安排位置。”程文垣看着汇总来的信息冷笑道。
就在复核接近尾声时,一个意外情况出现了。
十七人名单中,有一个名叫孙启的闽地举子,官员几次派人去其登记的客栈寻找,却都扑了空。
客栈掌柜说,孙举人放榜后情绪低落,闭门不出,但几日前似乎出门散心,此后未归。行李还留在房中。
“难道离京了?或是换了住处?”负责寻人的差役回禀。
赵尔忱生出不祥的预感,李桂和王耳的死状蓦然闪过脑海。
“加派人手仔细寻找,客栈、会馆、茶楼、书肆都去找,城外河边和僻静之处也要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下达当日傍晚,坏消息传来。
在城外东南方向一段偏僻的河湾芦苇丛中,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经打捞辨认,以及客栈掌柜和同乡学子确认,正是失踪的举子孙启。
尸体已浸泡得有些肿胀,但面容依稀可辨。身上并无明显外伤,官府初步勘验,结论倾向於失足落水溺亡。
“又是意外?”宋言英接到禀报,霍然起身,“一个服毒后悬梁,血书不公,这一个悄无声息地落水,世上哪有这般巧合?他们是把我当傻子了吗?”
虽然宋言英平时总在好友们面前傻乐,不代表他真傻,这种被人愚弄的感觉让他怒不可遏。
赵尔忱与程文垣赶赴现场,那段河湾水势平缓,岸边泥泞,确实有滑倒的痕迹。
但孙启的行李还留在客栈,身上无甚钱财,为何独自来此偏僻处散心?落水时为何无人听见呼救?
关于孙启的才学,经过对其留在客栈的文稿和同乡描述,虽不及陈望之等人耀眼,但也在算优异,是那十七份被黜落优异落卷之一。
“彻查孙启近日行踪,接触过什么人,有无异常举止。”赵尔忱面色冷峻,“另外,让作作再细细验看尸体,任何细微痕迹都不要放过。重点是脖颈、口鼻、指尖,还有是否中毒。”
很快,对孙启尸体的复验就有了惊人的发现。
经验丰富的仵作在其指甲缝中,提取到极少量细线纤维,显然不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