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能领得了什么兵!
更别说他们接下来要对上的,极有可能是戎鞑王室精心训练出来的、最擅长潜伏和刺杀的精锐部||队了!
那小兵话毕很是嫌恶地又瞥了姬明昭一眼,继而吊儿郎当地抄手抱了两胸。
姬大公主见此倒不曾生气,她只目色平静——乃至堪称是心平气和地看向那口出狂言的兵士:“你,看不起女人?”
“……殿下这话言重了,小人不敢——小人可不敢看不起女人,更不敢看不起殿下。”从未想过姬明昭开口便会问出这样直白的问题的兵士应声一愣,他像是突然记起了台上人身份似的连忙站正了身子——只那脱口的话,照旧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纵与阴阳怪气。
“小人只是认为……像是带兵领将、截杀刺客这样的危险事,交由我们男人去做就足够了——像殿下这样千金贵体,只消在自个儿的宫殿里绣绣花、喂喂鱼,做一做胭脂就是了,全然没必要来蹚这趟浑水!”
——建功立业都是他们男人的活计,一个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那兵士如是想着,一面不自觉微微挺起了自己的胸脯——身为京畿大营里最精锐队伍中最有本事的那几名兵士,他早七年曾随着自家的大将军上过北疆的战场,三年前还曾在边疆立过两道不大不小的军功。
他今年刚二十四岁,再攒上三两年的功勋便能脱离了最为寻常的兵士身份,换一个不亚于“百夫长”的官职——他平素便是以此为荣,这时再与人提起“带兵领将”的事,亦自是底气十足。
“说白了,你这仍旧只是看不起女人罢了。”姬明昭不为所动,照样干脆又直接地挑明了他心中所想。
那兵士听罢面上一窘,遂破罐子破摔一般嗤笑着梗起了脖子:“您要是非要这么想,那小人也没办法。”
“好。”姬大公主循声点点脑袋,而后慢条斯理地抬了眼,目光不紧不慢地自众人面上逡巡而过——她见那台下二百号兵士相互交接着窃窃私语,多数人瞧着还相对拘谨一些,可他们眼中却也同样充斥着他们自己都未必能觉察到的、对女人的轻蔑,和对那小兵士方才那话的认同。
更有甚者——譬如被萧怀瑜有意放到最前面的那两行——这群人面上的轻蔑鄙夷甚至是明晃晃的,浑然不加掩饰。
——有意思。
有意思得让人手痒。
姬明昭慢悠悠紧了紧皮质手衣上的抽绳,令那对她而言稍大了些的小东西尽量更贴合上她的十指。
做完了这些,她方转目望向那犹自梗着脖子不觉自己有分毫错处的兵士,向来宁如静水一样的眸子悄然涌起了一线极浅的波澜:“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家庄王六是也!”全然不了解姬大公主脾性的小兵士闻声拱手,当即微带着些自豪地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姬明昭听罢只再度淡声应了个“好”——孰料这回不待她话音落尽,众人便只见那台上骤然卷起了一阵清风,下一息,刚才还端正正站在那点将台上的姑娘却已然彻底失了身形!!
人……人呢?
注意到了这点的兵士们心下陡然一惊,王六正欲张望着细细搜寻那姑娘的身影,头顶却倏然传来阵令人难以抗衡的可怖巨力——他只觉眼前一花,心头一突,天旋地转中有剧痛攀援上他的头顶,而他几乎是在瞬间便猛地失去了意识!
“嘭——!”
重物砸入地面里的响动刺耳震天,待那飞溅得足有四尺余高的烟尘散去,众人就只瞧见刚刚还心高气傲、嘴上强硬得不可一世的王六,如今竟被人大头朝下地生生种在了地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不、不对……应该说……这到底是怎样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