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坏了。
他仿佛突然意会到他们家殿下想要做些什么了。
萧珩应声沉默,他想了想自家营中那一群素来糙莽又张狂的汉子,止不住地便皱了眉头。
于是他假意沉吟着,片刻后自兜中翻出来对缝制得颇为精巧的皮手套——并作势便要把它给姬大公主仔细戴上。
“萧怀瑜,你干嘛?”猝不及防被他这动作惊到了的姬明昭见此一愣,五指下意识便往后头一抽。
——她委实觉着这天气倒也没冷到要戴什么皮质手衣,尤其她待会到了京畿大营是准备要跟人动手的,但这东西多少会有那么点影响她发挥。
“我怕你磕着手。”少年人的表情稍显复杂,“而且那什么……营里那群臭男人每日一操练完就是满身的臭汗,我还怕你嫌脏。”
——并且他自己也不乐意让他们家殿下碰着那群脏兮兮的臭家伙。
萧珩腹诽,这时间他浑忘了自己从前混迹军营时与人结下的那股子“同袍之谊”。
左右,与让姬大公主揍人时磕着手、沾着一身泥相比,他宁愿让别人诟病他是“重色轻友”——反正一来这倒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实话”;二来,他们家殿下身份贵重,他这细论分明是在“爱国忠君”!
偷偷想了一圈的萧怀瑜理直气壮,姬明昭听罢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并终竟由着他给她戴上了那对稍显厚重的皮手套。
——若非有这小心眼爱吃醋的狼崽子提醒,她这功夫是真忘了营中的环境是比不得京城……
这要是单在战时便也罢了,关键是还没出京畿——那她也确实是不太能接受。
“好了,这下就不怕磕着了。”给人戴上手套、又动手紧过了那筒口特制皮绳的萧珩安下心来,顺嘴又给姬大公主简单介绍了下他们萧家营中几支精锐部||队的大致情况。
——他们今天要挑的那一百号人,大多是要出自于负责侦察和伏击的那两支队伍里了,其余队伍中的兵士并非不够顶用,但混迹营中,又常年不大外出,这群人身上多少要有点姬明昭所厌恶的痞气匪气。
“殿下,回头选人的时候,我会特意把那几个最厉害也是最难搞的先喊出来,让他们站在前头——届时你只要揍服了这几个,后面的自然就跟着老实了。”
不多时那马车稳稳停在了京畿大营之外,二人入营后按照姬明昭早先的安排,先是拐去喊来了营中大半的当值军医,而后方步伐稍快地赶去了校场。
待到这样的一行人抵至校场之时,场中的兵士们才经受过一番午后的例常训练,萧珩先在台下环视过一遭那休息时看着也还算有些形状的一众兵士,方提着那虎符,上了校场正前方搭着的点兵台。
“下面被我点到了名字的出列——一会随我去西校场候令!”站定了的少年人清过喉咙放高了嗓音。
他说话时曾在那声线里打入过些许内力,由是教人即便是站在了校场里最为不起眼的犄角旮旯,也能将他那话听一个字字分明。
那曾在营中久居过足近六年的萧珩对着营中众精锐们的本领不说记一个分毫不差,起码也算得上是“如数家珍”——姬大公主一向信得过他选人的本事,而少年人亦着实未尝辜负她的期望,没出两刻便点足了二百号可用之人,以供她的二次挑选。
“……周墨,步向,齐闯,好了,被我点到了的这二百人跟我走一趟西校场,其余人继续训练!”
萧怀瑜话毕挥了手,转头便一路小跑着颠颠蹿回了自家殿下身侧。
那两百个被他喊出来的精锐兵士起先是没注意到那校场边戳着的一溜军医里还站了个面生的漂亮姑娘的——毕竟姬明昭一早就猜到下午多半要与人动手,临出门前便在长裙广袖里先塞了套方便活动的利落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