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这是规定,是为了大家好,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里听得进这些大道理
她只知道,爸爸把她最爱的伙伴送走了,也许还杀掉了。
天地可鑑,这绝对没有!
一开始曾永清確实是这么想的,但那天他也曾偷偷去指定的宠物集中安置点看过。
那里条件其实不算差,有吃有喝,也有兽医。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些小猫小狗最后的命运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每次执行任务,看到那些宠物主人难以割捨的样子,他都会想起女儿泪流满面的脸。
心里堵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但他不能心软,他是队长,他得以身作则!
“我知道————委屈你们了。”
曾永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他拿出今天那位领导给的两千块钱,塞到妻子手里:“这个你收著,给小雪买点好吃的,或者添件新衣服。”
林芳看著那叠崭新的钞票,愣住了:“这么多钱,哪来的”
“你们领导又给你发奖金了”
“都跟你说了不要收,收了你就又要心软。”
曾永清含糊道:“哎呀没事,这也是领导的一点心意,收著吧。”
“你这个人————”林芳捏著钱,心情复杂。
钱能缓解一时的经济压力,但缓解不了这个家里瀰漫的低气压和外部的敌意。
晚饭吃得有些沉默。
小雪飞快地扒完饭,就躲回自己房间去了。
曾永清和林芳相对无言。
吃完饭,曾永清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林芳则拿出针线盒,想把他那件被扯坏的制服缝一缝。
看著妻子虽然不理解却一直默默支持著他的模样,曾永清的鼻子一阵发酸。
他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他以前很少抽菸,但这几个月,烟成了他唯一的排解手段。
窗外是这个城市平凡的夜景,万家灯火,那是日復一日的平静生活。
他不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是不是还有像他一样的家庭,或许也在承受著类似的负担。
有多少不解和愤满在暗中滋生
他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样天大的理由。
自己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
需要让他的女儿敌视他,让他的妻子终日担惊受怕
菸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就像他如今的心情。
慢慢吐出一口菸嘴后,曾永清掐灭了菸头。
看了一眼还剩半包的烟,他感到了些许烦躁。
这许是底层人忍受的煎熬。
有些人必须要站在最前线忍受这些,而他们往往也是些无辜的平凡者。
没有人会理解他们,甚至他们的家人也可能会抱怨。
曾永清想自己也许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他所能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这个不討喜的角色。
熬过这一段时间,期待著调岗的那一天。
期待著这一切能早日结束,期待著生活能回到正轨。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冷的空气,转身回到屋里。
明天,还要继续上班。
继续去做一个冷酷无情的猫狗大队,一个女儿不愿认的爸爸。
但这就是他的工作,他的职责,也是他目前无法逃脱的,沉重而无奈的现实。
他只希望,那位年轻领导说的“快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