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不厚道了,早该带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嘛,这孩子对胃口,对胃口得很!”
张之维无奈地瞥了老友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有气无力,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老陆,莫笑咯,我也是今天才头一回见到这个徒孙。”
他目光转向依旧躬敬跪伏的赵知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天师府开府以来,没见过天师面,就先得了半部雷法真传的弟子,你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咯。”
有易啊”他顿了顿,念出那个早逝弟子的名字:“收了个好徒弟。”
老天师的目光在赵知言身上停留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捉狭的笑意,仿佛随口一问:“孩子,你这身本事有没有想过,也来争一争这天师之位啊?”
赵知言一听,心里门儿清,他立刻抬起头,脸上堆起无比“纯良”的笑容,回答得滴水不漏:
“哎哟,师爷,上山那会儿,我就跟楚岚师弟说啦,这盘,我就是专门来给他当僚机嘞”
他可不敢当着师爷的面提自己嗜好吃牛肉的“大不敬”之罪,就象没人会当着父母的面眩耀自己一夜九次郎一样,赶紧非常丝滑地把话题岔开:
“弟子这次上山,头一件大事就是祭拜师父他老人家,二来嘛”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求教神色:“弟子的修行,最近卡到瓶颈咯,希望能得师爷指点一二,也希望能和同门师兄弟,还有其他门派的高手些切磋讨教,开开眼界。”
听到赵知言斩钉截铁地表态支持张楚岚,张之维顿时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不过因为眼睛太小,所以并没有人察觉。
而当听到赵知言主动提出修行瓶颈和求教之意时,这一丝笑意便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漾开来。
老天师微微颔首,雪白的长眉似乎都舒展了几分,露出了几许和赵知言神似的嘚瑟:“恩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你师爷我虽然亦是个凡夫俗子,但毕竟百年修为,想来还是能为门人弟子指点迷津的”
赵知言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来了,他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深邃,缓缓开口:“弟子愚钝,参悟雷法日久,有一惑始终不解,恳请师爷解惑。”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然后一字一句道:
“所谓雷法者,燮理阴阳,为天地之枢钮,万法之总机,有行云布雨之玄妙,掌引雷唤电之威能。”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张之维:“然则无论弟子所修之阴五雷,抑或原本之阳五雷,作为雷法上半部,究其根本,仍只是‘炁行周天,增长性命’之道。”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直指内核的终极问题:“师爷——弟子斗胆请问,何以方能臻至那阴阳交感,天人化生,万物滋长,无上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