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神界最后的承载者，是天理的延续。我们奉神之命唤醒您，指引人类重归秩序。”
少女静静聆听，表情却平淡无波。
“秩序？”她轻声重复。
“你们所谓的秩序，是以谁为心？”
主祭一怔。
他不明白这个问题的含义。
少女微微垂眸，轻叹。
“神界已灭，旧律已亡。天理早非神之独语，而是众生之心的投影。你们唤醒我，却不懂天意已改。”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某种穿透人魂的力量。
主祭还欲再言，却忽然有血迹自眉心渗出。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光吞没。
圣坛上空的光球猛烈震荡，一股无法形容的灵压横扫全场。
“我名为璃圣。”少女轻声宣告。
“我非旧神，我乃——天理的碎片。”
这句话落下，天地皆静。
圣魂降临，旧教重生。
晦玄的眼前，玄光骤闪。
他猛地睁开双眼，掌心的玄印震动，隐隐传来熟悉的“神域波纹”。
“果然”他低语，“天理碎片复苏了。”
容嶙快步入殿，神情凝重：“主上，东海方向出现异常灵光，据报，圣魂教建立‘新圣都’，名曰——璃海城。”
“璃海”晦玄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幽深。
“派遣玄卫三千，东巡。”
“东巡？是否出征？”
晦玄摇头：“不是出征，是对话。”
容嶙一愣，却没有再问。
数日后，玄武舰队启航。
十数艘玄铁巨舰破浪前行，舰首悬挂黑金旗帜，玄纹流转。
晦玄立于主舰甲板，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那片银白海域。
天空之上，天理裂痕仍在微微闪烁。
而就在那裂痕深处，他看见一道极其细微的光线——
像是某个意识在凝望他。
“璃圣”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究竟是什么？”
璃海城，圣坛中央。
璃圣静坐于神座，闭目感受海潮之息。
那一刻，她的意识再次穿越了世界的界限，进入“天理残域”。
她看见了晦玄的身影。
两道意识隔着海天相望。
无声，却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晦玄。”她的心声轻柔，“你在重铸秩序。”
“而你，”晦玄回应，“在重启神性。”
“神性并非统治，”璃圣答，“那是众生的祈愿。你看似解放他们，实则剥夺了他们寄托的能力。”
“寄托？”晦玄冷笑，“他们需要的不是寄托，而是真实。神给予的希望，不过是更深的枷锁。”
“那你呢？”璃圣反问。
“你建立玄武律，立理为神。那与神权何异？”
晦玄语塞。
两人的对话没有怒火，却每一句都锋利如刃。
璃圣轻声道：“天理从来不是单一的。旧神陨落后，众生的信念汇聚，碎片自生，新的神意便诞生。你与我，不过是天理的两端——理与心。”
“理与心？”晦玄喃喃。
“若我代表理，你便是心。”
璃圣微微一笑，笑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理与心本该并存。可如今，它们相斥。”
晦玄沉默许久。
“所以我们注定敌对。”
璃圣闭上眼。
“或许。”
她的身影逐渐消散，光点融入虚空。
而在她离开前的一刻，留下了最后一句低语——
“第二日蚀将至，晦玄。那是天理自我修复的节点。届时，理与心将决出唯一。”
玄武舰队继续前行。
天海尽头的金光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