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玄看着远方那片不断崩裂的天空,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
他曾以为,摧毁神界的枷锁,便是人类自由的黎明。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由,若没有秩序,只是更深的混乱。
“清河,你说的对。”
他轻声喃喃,
“秩序不是统治,而是理解。”
他回到了帝都。
玄天历六千三百四十二年,北境大战后第九日,晦玄回归。
天斗帝都早已混乱如火。
圣祇之塔崩塌后,信仰体系毁灭,大量神职者灵魂溃散;王室陷入恐慌,雪星亲王在动乱中被刺杀,雪崩皇子失踪无踪,雪清河的封号被撤去,皇权真空。
皇宫的金纹旗帜被焚毁,玄武门旧部占据了东苑,皇室残军据守西阙,三日三夜的火光照亮半个天都。
当晦玄踏入宫阙门口,守军无人敢挡。
那些曾经侍奉神权的骑士,如今在他目光下纷纷跪倒。
他没有言语,只轻轻抬手。
一道玄气波动散开,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秩序之力”笼罩心头——
那不是神性,而是重构的人理法则。
从那一刻起,晦玄重新书写了天都的律令。
“从今日起——”
“天不再高于人。
“神权不再束缚理性。”
“玄武门,承天理残息,立新序。”
他在圣殿废墟之上刻下了新碑,称之为——
《玄武律》。
这是大陆历史上第一部以“理”为基准的法典,而非神谕。
自此,天斗帝国进入所谓的“重铸纪元”。
但晦玄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三日后,晦玄召集旧部。
议政殿内,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檀香。
“主上,”容嶙单膝跪地,低声道,“北境已平定,圣塔余部皆灭,唯西州仍有反叛残魂,据报似受‘圣魂教’指引。”
“圣魂教?”晦玄抬眸。
“是的。”容嶙的语气微顿,“据说他们自称‘天理继承者’,主张重建神权秩序,推举‘圣女遗灵’为教主。”
晦玄指尖一顿,心脉微震。
那一刻,他看到了雪清河的影子。
那群人,是在祭祀她。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让他们继续。”
“主上?”
“若天理尚存,那便让他们去唤醒。唯有见到新的天,方知旧天何错。”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如夜海,“但——任何敢再以神之名奴役人理者,杀无赦。”
夜深。
晦玄独自立于玄武塔顶。
寒风掠过他的发梢,天穹之上那道被撕裂的裂缝仍在缓慢愈合。
就在他注视那片黑暗时,玄武心鳞忽然发出低沉的嗡鸣。
晦玄眉头一皱,凝神探入——
顿时,一片灰白的世界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是“玄武意界”的残影。
“谁?”他冷声问。
“晦玄。”
一道熟悉的女声回荡。
那声音温柔,却透着无形的威压。
“清河?”
光影凝聚成形,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在意界之中。
她依旧披着圣袍,但眼神不再如昔,透着淡淡的悲悯。
“你回来了。”她低声道,“但你依旧未懂天理。”
“你懂个什么!”晦玄怒声道,“我毁掉了神界,斩碎了桎梏!没有人再被神役使!我——”
“你只是用自己的意志,取代了神的枷锁。”
她打断他,声音中没有怒意,只有叹息。
“晦玄,你在重建的,不是人理,而是你的秩序。那样的秩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