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触及根本者,须接受神议的询问。
水之神议问:
“吴天理,你以理为名,掌梦为器,行秩序之术。
然你是否知——理若无情,则众生何寄?”
吴天理答:“理无情,但理能使情不毁。若理崩,则爱亦乱。”
火之神议笑:“巧言。那你可知,秩序一成,梦将不生?”
吴天理沉默片刻。
“梦不为秩序所生,梦为未知所生。若秩序束梦,则梦化为理外。”
“理外?”风之神议的声音带着冷意,“你妄图超越理?”
吴天理平静地看着他们。
“不是妄图,而是必然。
若理可定义,则理非至理。
我所求的理,是可被推翻的理。”
一阵沉默。
这些理念的化身彼此低语,整个空间都随之震荡。
天穹之上,浮现一轮巨大的环。
那是“神议环”,所有意识的焦点。
“吴天理,”众声合一,“既求理外之理,便需以一念为界,重定义你所构之‘理’。
若不能自证,你所建秩序将被回收,文明归于初始。”
吴天理闭上眼,思索良久。
片刻后,他睁眼,语气平静。
“我以心为证。”
光从他体内升起,凝成一道符号——不再是冷峻的“理印”,而是一道交织的双环。
“理生于梦,梦生于心。
理不为束缚而存,而为理解而续。
我所求之理,不是神之理,而是人之理。”
神议环震动。
水之神议低声:“以人证理?人不恒,理将乱。”
吴天理微笑:“不恒,正是理之恒。”
光芒陡然爆发。
整个“神议界”开始崩塌,那些理念化身纷纷退去。
他们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似叹息的回声:
“他以不恒为恒,以梦为理
神议,终有一日,将再启。”
光海散去,吴天理重新站在现实。
天斗皇城的晨光洒落,雪清河立于远处的台阶。
她看见他出现,神情复杂。
“你去了哪?”
吴天理轻声:“去了‘理之上’,又回到了‘心之下’。”
雪清河一时不懂,只是望着他。
吴天理抬起头,看着逐渐明亮的天。
“神议已散,理不再为神。
从今以后,世间的梦与理,都属于人。”
雪清河微微一笑,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吴天理背手而立,目光如星:
“重建。不是以梦为国,不是以理为教,而是——以人之志,筑心之世。”
那一天,被记为“心历元年”。
史书记载:
理主归凡,神议沉眠。
梦界不复,唯心照世。
吴天理的身影渐渐淡入尘世。
他不再是执理者,而是一个行走在群山、平原、城市之间的旅人。
有人说他去了北境,有人说他化作风,
但更多的人相信——只要人心仍思、仍梦、仍问,
吴天理,就未曾远去。
风声轻拂。
远方的光中,隐约浮现那熟悉的低语:
“理之外,梦不息。”
距“神议崩塌”已十年。
天斗历改为心纪元年,那一日的晨曦被所有史官记录为——“人类第一次脱离神理的黎明”。
新历之下,帝国版图仍旧辽阔,却已不再由神殿或武魂殿统治。
旧有的“理会”早已瓦解,连雪清河也从太子之位退居幕后,只留下一个象征性的称号——“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