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张空白的纸。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声音。
吴天理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件事,是“自己”。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背对着他,正用羽笔在那片空白之上书写。
那笔下的文字,不是人类语言,而是一串符号——每一个符号写出,就会成为现实的一部分。
风,因符号而生;光,因符号而亮。
吴天理看了很久,低声问:“这里,是梦吗?”
对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回答:“这里不是梦,是理之源。”
那人终于停下笔,转过身来。
他与吴天理一模一样,只是双眸是纯白的,没有瞳孔。
“我是谁?”吴天理问。
“我是你在‘理’之外的残影。所有你未曾选择的路,都汇聚于我。”
吴天理沉默。
他似乎明白了——梦界崩塌后,他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坠入了“理的外层”,一种超越逻辑与现实的存在。
“你为何书写世界?”
“因为理,不存在于世界之中,而是世界存在于理之下。”
白眸吴天理放下笔,走到他面前,“你所建立的理会、梦界、秩序、审判,不过是对‘理’的一次模仿。”
吴天理皱眉:“那真正的理是什么?”
“理,无形。”
白眸的他伸手轻轻一指,空白之地出现一道镜面,镜中映出无数文明兴衰的画面——战火、王权、信仰、梦、觉醒
“每个文明,都在试图以理束缚混乱;但理,一旦被定义,就不再是理。
吴天理轻声:“所以,我的理,也终将崩溃?”
“是的。”
白眸的他淡然道,“但崩溃并非终结,而是回归。理的意义,从来不是控制,而是让‘未知’得以继续。”
吴天理怔怔地望着他,心底那股执念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突然,空间震荡。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雪清河的声音。
“吴天理你若能听见,就回来吧。”
那声音穿透无尽的空白,带着柔和的力量。
白眸的他抬起头,笑了笑。
“她呼唤你。她的声音,是现实的锚。”
吴天理问:“若我回去,理会、梦界都将消散。那一切努力岂不化为虚无?”
白眸的他摇头。
“理从来不是为了永恒,而是为了被超越。你曾让帝国从混乱走向秩序,现在,你必须让它从秩序走向觉醒。”
吴天理闭上眼。
“若理不存于我体,存于何处?”
白眸的他微笑:“存于人心。”
说完,那一片空白开始裂开,无数光流化作符号飘散。
吴天理的身体被光吞没,白眸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去吧——理之外,才是真实。
吴天理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一片光海之中,那是天斗帝国的灵脉。
梦界已崩塌,但理的残余依旧在维持着世界的平衡。
他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掌纹中闪烁着细小的符号。
那是“理之印”,象征他曾进入理之外。
“原来如此”他喃喃。
身后传来脚步声。
雪清河站在那里,眼中满是震惊与释然。
“你终于醒了。”
吴天理微笑,“我从未睡过,只是太深的梦,让人误以为清醒。”
雪清河沉默片刻,道:“帝国需要你。”
“帝国不需要理主,”吴天理缓缓起身,“它需要梦醒之人。”
他望向天空,那些曾经属于梦界的星光,正缓缓坠落,化为新的秩序。
吴天理独自走在皇都的灵脉之上。
每一步,都有光流从脚下浮现,似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