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面和骨气。你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委婉地提醒她,家里若总是闹得鸡犬不宁,仆役传言出去,于琳妹妹再嫁不利,于她慈母、宽厚的名声也有损。你甚至可以不经意地提起,听说某家因为内宅不宁,影响了子弟说亲或官声。她极好面子,必然在意。”
“第三步,是关于你自己。”沈长乐语气严肃了些,“姑太太若再无故打骂,你不能像过去那样一味承受。当然,不是让你顶嘴对骂。你可以跪下来哭,哭你自己的命苦,哭你思念亡夫,哭你不知何处得罪了母亲以致母亲如此厌弃你……哭得伤心欲绝,但句句都是自责,不指责她。若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更好。她不是要脸面吗?你就把她的不慈稍稍显露给外人看。次数多了,她自己也会顾忌。同时,私下里对朱嬷嬷和其他有点分量的老仆要格外尊重,偶尔做些针线吃食送她们,不贵重,是一份心。她们在姑太太面前为你美言一句,有时比你自己辩解十句都管用。”
钱氏听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些办法,听起来不像沈长乐教给黄琳的那些那般激烈,却更贴合她这种毫无根基、性格又弱的处境,步步为营,以柔克刚。
“可是……”钱氏仍有疑虑,“若婆母铁了心要赶我走,或者胡乱把我配人……”
沈长乐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点。你得给自己找一条真正的退路。光靠这些小手段自保,不够安稳。我看你性情沉稳,手也巧,绣活想必不错?”
见钱氏点头,她道,“你可以试着接一些精细的绣活来做。”
她略作沉吟,认为钱氏虽怯弱,但绣工不错,善良又肯吃苦,刚好她府里缺少绣娘,好多衣服都是请外头的裁缝做的,价钱老贵。
于是,沈长乐说:“这样,刚好我还缺些针线活儿,你就帮我做了吧。你婆婆若问起,就说我看中了你的手艺和刺绣的能力,我分给你几件活,你婆婆不敢得罪我,想必不会再随意打骂你。”
她顿了下,又说:“我呢,也给你几分体面,有我给你做靠山,她应该会收敛几分。”
她看着钱氏逐渐亮起来的眼睛,最后道:“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虽说我能给做靠山,但我不能在河南呆一辈子,最终还是得靠你自己。你年轻,只要有心,肯学,肯忍,未必没有柳暗花明的一天。若遇到实在难处,或是拿不准的,可以悄悄递话给我。但切记,行事要谨慎,莫要被人抓住把柄,反害了自己。”
沈长乐让人找了些边角料,又给了她几个旧荷包,让她拿回去,做些小荷包。
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装银子的小荷包,以往都是针线房做的。
但为了节省开支,沈长乐并未设针线房,都是去外头买现存的。
为了照顾钱氏,她愿意给她一个挣钱的机会。
钱氏站起身,郑重地向沈长乐行了一个大礼,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掺杂了感激与一丝微弱的希望:“舅母大恩,钱氏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