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舅母……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眼泪扑簌簌落下,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缺口:“自从姑奶奶回来,婆母她……她心里不痛快,看我就更不顺眼了。琳妹妹有嫁妆,有舅舅和舅母做主,如今更是……得了那么多产业。可我……我什么都没有。婆母说我克夫,是扫把星,留在家里白吃饭……平日里言语刻薄便罢了,如今竟是……竟是连我的月例都克扣了大半,吃穿用度一减再减,还时常指派我做些粗重活计,动辄打骂……朱嬷嬷劝过,可婆母正在气头上,连嬷嬷的话也不太听了。”
她擦着眼泪,越说越委屈:“我知道,我是寡妇,命不好,婆母心里苦,拿我出气也是常情……以往我也都忍了。可是……可是那日听了舅太太对琳妹妹说的那番话……”
她抬起泪眼,看向沈长乐,眼中第一次有了微弱却清晰的光芒,混杂着渴望与恐惧,“舅母说,女子不能一味隐忍,要懂得为自己打算,要……要有点滚刀肉的气势。我……我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我不想……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才二十出头,难道往后的几十年,都要这样战战兢兢、挨打受骂、看人脸色过活吗?婆母的性子……姑奶奶的事过后,她越发偏执了,我怕……我怕哪天她气狠了,真把我赶出去,或者……或者随便配个什么不堪的人打发了……舅母,我求您,给我指条路吧!我……我该怎么做?”
沈长乐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钱氏的处境,比黄琳更糟。
黄琳尚有嫁妆、有母亲和舅舅可倚仗。
而钱氏,娘家不管,无子无女,丈夫早逝,在萧琴眼里几乎是个纯粹的累赘和出气筒。
以往她逆来顺受,尚能得一隅安身,如今萧琴接连受挫,憋闷邪火无处发泄,钱氏这个最软的柿子,自然首当其冲。
“你先别哭。”沈长乐让丫鬟给她换了杯热茶,语气平静,“你能想到来找我,愿意说出这些话,已是迈出了最难的一步。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错。”
她略作沉吟,问道:“你手头,可还有些私己?嫁妆还剩多少?萧琴……姑太太可曾替你管着,或是你自己拿着?”
钱氏脸上泛起羞愧的红色,低声道:“当初嫁过来时,娘家……本就给的寒酸,这些年,早已贴补得差不多了。婆母……婆母说我不会理家,剩下的那点体己,早就花没了。我……我手中并无余财。”
这正是她最无力之处,经济上完全依附,腰杆便永远挺不直。
沈长乐点点头,这情况在意料之中。
“既然如此,你要想改变,第一步,便是要设法拿回一点经济上的自主,哪怕只是一点点。”她条理清晰地说道,“眼下有个机会。姑太太如今手握黄琳带回来的大笔产业,她自己未必打理得过来,心情又不好,更无心细管。你可主动向她提出,愿意帮忙打理一部分田庄或铺面的琐碎账目,或者帮忙照看黄琳新得的产业——毕竟黄琳经历大变,心神损耗,也需要人帮衬。不要报酬,只说为母亲分忧、帮衬妹妹。”
她看着钱氏疑惑的眼神,解释道:“这不是真的要你去做多少事,而是给你一个名目,一个可以经常出门、接触外头管事、了解账目往来的理由。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留心学习,慢慢弄清楚这些产业是如何运作的,银钱是如何流动的。哪怕最初只是看些皮毛,也是好的。更重要的是,这会让你在姑太太眼里,从一个只会吃白饭的废物,变成一个或许还有点用的人。态度要恭敬勤勉,让她挑不出错。”
“第二步,”沈长乐继续道,“抓住姑太太的软肋。她现在最在意什么?一是黄琳的未来和名声,二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