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你起初一味隐忍,忍到极限再骤然反抗,在旁人看来,便是你骤然不孝,而非婆婆长期不慈。这就失了先机,也给了对方拿捏你的把柄。”
黄琳听得怔住,喃喃道:“可……那是婆婆,我如何能反抗?相公他……也从不会帮我。”
“这便是你的第二个错处。”沈长乐眼神锐利起来,“丈夫不顶用,你就认了?既然他不能为你遮风挡雨,甚至默许你受委屈,那你为何还要将他当作天来供着?内宅之事,男人有时为了省心,为了所谓的孝道和清静,确实会偏袒母亲,委屈妻子。但你要知道,他也有他的软肋——仕途、名声、后院的安宁。”
她坐直了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策,是哭闹不休,撒泼打滚,那只会让他更厌烦。中策,是用钝刀子磨他。他不管家务,你便管不好,故意出些无伤大雅却烦人的纰漏;他身边得用的下人,你寻个错处收拾他们;他若质问,你便摆出委屈又无奈的样子,将婆母如何为难、自己如何力不从心诉说出来,末了再加一句‘妾身愚钝,实在难以周全,不如相公来管?’他是要做官、要体面的人,岂会真来管内宅琐事?几次三番,他便会觉得麻烦,为了耳根清净,或许便会出面稍稍约束其母,或至少默认你的一些反击。”
“至于上策,”沈长乐看向黄琳,“是针对那些直接磋磨孩子的人。婆婆身边的下人敢怠慢丽姐儿?你是主子,他们是奴仆!抓住了错处,该打就打,该罚就罚,不必手软!婆婆责怪又如何?你只需一句‘我见不得女儿受半点委屈,一时情急,母亲恕罪’,她能拿你怎样?罚你跪祠堂?还是日日骂你?只要你豁得出去,摆出‘为了孩子我什么都敢做’的滚刀肉架势,那些惯会看眼色、欺软怕硬的下人,自然就收敛了。婆婆也会掂量,是不是真要跟你这个为了孩子敢拼命的媳妇彻底撕破脸。”
她总结道:“许多女子嫁入夫家,自己先怯了,总想着要做到最好,讨所有人欢心,生怕行差踏错。却不知,高门大户里,多的是欺软怕硬、得寸进尺之辈。你的谦卑顺从,往往被视作软弱可欺。你得让他们知道,你是有底线的,触碰了你的底线,你是会咬人的。这咬人,不是撒泼,而是要咬在痛处,咬得他们有所顾忌。最好在没有孩子牵绊时,就过上几招,立下规矩。等有了孩子,他们想拿捏你,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一番话,听得萧琴母女神色变幻,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懊悔不迭,时而握紧拳头,仿佛在设想若是当初这般行事该有多好。
她们不得不承认,沈长乐说的,正是她们过去几十年奉行却又吃尽苦头的贤惠之道背后的残酷真相。
一直默默侍立在萧琴身后,低眉顺眼听着这一切的钱氏,此刻却微微抬起了头。
她看向沈长乐的目光里,有震撼,有向往,更有长久压抑下的迟疑与渴望。
……
萧琴母女千恩万谢地留下一堆补品绸缎等厚礼离去后,沈长乐正想歪在榻上歇口气,朱影便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面色带着几分汇报要务的凝重。
“太太,这是此去洛阳一应开销的细账,请您过目。”朱影将账册翻开,指尖点着几处汇总的数字,“咱们带去的五万两现银,已然……全数用尽了。”
“全用完了?”沈长乐微微直起身,有些诧异。
她知道此行花费必然不菲,但五万两之数,还是超出了她最初的预估。
朱影轻声解释道:“太太您想,咱们此行光是精壮护卫便过百,加上两位师爷、管事、小厮、仆妇丫鬟,林林总总近两百号人。这一路上的车马租赁、客栈包场、每日人吃马嚼,便是一笔巨款。到了洛阳,为了场面,按您的吩咐,所有人皆备三套体面行头,衣料、裁工皆选上乘,这又是一大笔开销。更紧要的是,打探消息、收集证据、疏通关节、聘请本地可靠的讼师状师、乃至买通一些关键证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