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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数日后,沈长乐带着盖有林岱私印和指模的认过书、八万两银票、以及田庄店铺的契书,在萧家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洛阳。
林家大门紧闭,门庭冷落,昔日的煊赫仿佛一夜之间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
沈长乐回到萧府,尚未卸下一身风尘,萧琴已携着黄琳匆匆登门。
大半月未见,黄琳虽仍显消瘦苍白,眼眸中却不再是死寂一片,总算有了些微光亮,只是那光亮深处,仍沉淀着化不开的悲恸。
沈长乐没有客套,直接将此番洛阳之行的战果摊开在她们面前:厚厚一叠田庄店铺的契书、林岱亲笔书写并摁了手印的《认过书》,以及黄琳的陪嫁单子。
“你们收好,是个凭据。田产铺面,是林家给的补偿,已过户到你名下。”
沈长乐语气平静,将契书和认过书推给黄琳,“这些都是你的了,你拿着,好生度日,或做点营生,将来也有倚仗。这八万两银子,”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母女二人,“我留下了。此去洛阳,动用的人手、打点关节、收集证据、聘请状师讼师,花费甚巨。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此番为琳姐儿奔波,萧家出了大力,这花费,总不能让我们自家倒贴。”
她话说得直白,却也在情理之中。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沈长乐比谁都清楚。
此番她为黄琳挣回的可不止是颜面,更是实实在在的巨额产业和未来保障。
若分文不取,施恩过重,反倒可能让这对本就性子有些左性的母女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日后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适当地索回成本,甚至略有盈余,将这场援助部分定义为“有偿帮忙”,既能减轻对方的心理负担,也能划清部分界限,避免后患。
萧琴母女闻言,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露出感激和如释重负的神情。
萧琴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弟妹为此事劳心劳力,还怀着身子奔波,我们已是感激不尽!那些花费,理应由我们承担!别说八万两,就是再多些也是应该的!琳儿,快谢谢你舅母!”
她们心里清楚,若无萧彻夫妇,莫说讨回公道、拿回嫁妆补偿,只怕黄琳此刻早已被彻底逼入绝境,甚至生死难料。
如今能得回产业,又还有田庄铺面,已是意外之喜,哪里还会计较别的?
黄琳也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沈长乐行了大礼,哽咽道:“多谢舅母再造之恩。琳儿……琳儿无以为报。”
她摸着那些契书和银票,指尖微微颤抖,这不仅是钱,更是她今后安身立命的根基。
然而,一想到这些是用女儿丽姐儿小小的生命换来的,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萧琴见状,也红了眼圈,搂着女儿轻声安慰。
沈长乐看着她们,心中暗叹。
她半靠在软榻上,轻轻抚摸着日益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新生命的律动。
即将为人母的她,更能体会黄琳丧女之痛是何等蚀骨。
但她也看得明白,黄琳走到这一步,自身亦有过失。
“琳姐儿,”沈长乐待她哭声稍歇,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你的委屈,你的痛,舅母明白。可有些话,舅母还是要说。丽姐儿之事,林家固然狠毒,但你当初,也并非全无应对之失。”
黄琳抬起泪眼,茫然又带着一丝不服。
“婆婆将孙女养在身边,美其名曰尽孝、教养,你若真觉不妥,就该从一开始便想法子应对,而不是等到孩子被拿捏得死死的,自己处处受制时,才一股脑地爆发、硬顶。”
沈长乐指出关键,“内宅争斗,讲究的是分寸和手腕,不是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