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锐护卫尽数拨给沈长乐。
又亲笔写了几封信,盖了私印,让她必要时使用。
“一切以你与孩儿安危为重。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留待我日后处理。”
他郑重叮嘱。
沈长乐颔首,眼中闪着坚毅的光:“我晓得。此去,不仅要为琳姐儿争一口气,也要让那林家明白,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既然敢递休书,就要有承接后果的觉悟。”
翌日,一行车马悄然离开开封,朝着洛阳方向而去。
……
沈长乐的车驾抵达洛阳林府门前时,排场远非寻常官眷探亲可比。
十余辆青帷马车依次停稳,上百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腰佩短刃的精悍护卫沉默下马,迅速而有序地控制了府门周遭要道,目光锐利,纪律严明。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装束统一的灰衣小厮数十人,捧着各色箱笼文书,肃立待命。
三十余名衣着体面、训练有素的仆妇丫鬟簇拥着中间那辆最为宽敞的马车。
林府门房早已被这阵势惊得腿软,连滚爬进去通报。
林家当家老爷林岱,其子林致,及林太太闻讯匆忙迎出,只见马车帘幕掀起,先下来两位神情肃穆、目蕴精光的中年文士,随后仆妇摆好脚踏,沈长乐才扶着丫鬟的手,缓缓下车。
她一身素净但用料极佳的秋香色长褙子,外罩银狐披风,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面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清澈镇定,通身上下并无过多饰物,唯发间一支点翠凤钗和腕上一对翡翠镯子,显出其身份不凡。
林岱一眼瞥见沈长乐身后护卫手中所持名帖上“按察副使萧”的朱红字样,心头便是一沉。
再看这浩浩荡荡、分明是来“讲理”更似“问罪”的架势,哪里还不明白来者不善?
他勉强堆起笑容,拱手道:“不知萧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里面奉茶。”
沈长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林老爷,林太太,冒昧来访,实因事关我萧家外甥女黄琳及其女丽姐儿,不得不来问个明白。茶便不必了,就在此处,将事情分说明白即可。”
她竟无意入府,摆明了不欲寒暄,直切主题。
林太太见沈长乐如此不客气,又看她年轻且怀着身孕,心中那点轻视与怒气便压过了忌惮,尖声道:“萧夫人!你外甥女黄琳忤逆不孝,顶撞婆母,不敬夫君,已被我林家休弃!此乃我林家内务,家务事已了,不知萧夫人兴师动众前来,是何道理?”
沈长乐尚未开口,她左侧那位姓陈的幕僚已上前半步,拱手一礼,声音清晰沉稳:“林太太此言差矣。据我等所知,贵府休妻理由为‘忤逆’,然《大周律》及礼法虽重孝道,亦明言‘父子夫妇,人伦之大’。尊长若有重大过失,危及卑幼性命、尊严,则卑幼者之情急反应,不可简单以‘忤逆’论。今有确证,贵府林太太将孙女丽姐儿强养身边,非但未尽抚育之责,反多苛待之举,更在丽姐儿病重之时,阻拦其生母黄氏延医救治,致幼童夭折。此等行径,是否合于为尊为长之道?黄氏身为母亲,见幼女被苛待至死,悲愤难抑,有所冲撞,其情可悯,其行可原,岂能单纯归咎于忤逆?”
林岱脸色一变,厉声道:“休得胡言!丽姐儿养在祖母身边,是怜其年幼,更是为了孩子体面,由嫡亲祖母教导规矩,天经地义!至于生病……小孩家难免头疼脑热,谁家孩子不生病?黄氏自己照顾不周,反倒怪到长辈头上?简直荒谬!”
右侧那位姓王的幕僚立刻接口,语速加快,却条理分明:“据黄氏仆妇证词及邻里佐证,丽姐儿在林太太院中,动辄得咎,常受呵斥鞭笞,饮食起居亦多受克扣,年仅五岁,身形瘦弱,胆怯过于常童,此乃‘怜爱教导’之果?此有洛阳济仁堂、保安堂等三位大夫画押证词为凭,皆言月前曾受贵府管事暗中叮嘱,若黄氏携女求医,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