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住他的腰,轻声道:“我不苦。只要咱们一家平安,你在外顺遂,我便不觉得苦。”
温情在静谧的室内流淌。
萧彻心中激荡,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继而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红帐落下,一室旖旎。
他动作间带着罕见的温柔与怜惜,仿佛要将所有的歉意与爱重都倾注于此。
云雨初歇,沈长乐慵懒地蜷在萧彻怀中,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忽而轻声一叹,带着些许苦恼:“青云,我嫁你已一年有余,这肚子怎么一直没动静?”
萧彻手臂紧了紧,抚着她的背,语气平静而豁达:“莫急,子嗣之事,讲究缘分。或许问题在我身上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人生在世,难得十全十美。老天爷已然待我不薄,予我家世、权位,更赐我贤妻如你,这已是超越世上九成男儿的福分。若因此注定要我膝下寥落,亦算是公平。大不了,日后从族中择一品行端正、聪慧仁厚的子侄过继便是。萧氏一族枝叶繁茂,不愁无人承嗣。”
沈长乐闻言,愕然抬头,在昏黄的烛光中凝视着丈夫平静而俊朗的侧脸。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极其看重香火传承、尤其对于他这样身份的男子而言,子嗣几乎是头等大事的时代,他竟能看得如此通透,甚至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只为宽慰她。
震惊之后,是无以言表的感动与暖流,瞬间溢满了她的心田。
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偎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只觉得世间所有的艰难险阻,有他这般相待,便都值得了。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洒落。
新任按察使姜丰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河南官场这潭深水,激起的波澜与黄志远在位时截然不同。
此人四旬出头,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一身半旧的官袍浆洗得发白,通身上下除了一枚代表官身的银印,再无多余佩饰。
他是陕北寒门子弟,凭科举正途一步步熬上来的实干派,据说简在帝心,作风刚硬,最厌烦官场应酬、钻营请托那一套。
姜丰到任后,行事风格果然如其传闻。
对布政使杨文峰,他保持礼节性的尊重,但涉及按察使司公务,寸步不让,公事公办;对下属,尤其是萧彻这样背景显赫的年轻副使,初始便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疏离与审视。
萧彻按照惯例,备了不算贵重但颇显雅致的见面礼,并试图在汇报公务时稍加亲近,结果却被姜丰当众冷着脸斥责:“萧副使若有心政事,便当于案牍刑名之上多下功夫,这些虚礼俗套,还是免了!本官来此,是为朝廷办事,为百姓执法,不是来结党营私、听阿谀奉承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噎得萧彻一时无言,心中愕然,随即泛起一丝苦笑。
回到值房,他对郑阳摇头叹道:“这位姜大人,真真是属刺猬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郑阳神色凝重,低声道:“大人,姜丰此人,能从寒微至极的农家子,无显赫妻族助力,仅凭自身坐到三品宪台之位,其能力、心性、乃至气运,都非同小可。与黄志远那等倚仗门荫、长于钻营之辈,截然不同。寻常的官场手段,对他只怕适得其反。”
萧彻深以为然。
与姜丰短暂接触几次,他已感受到对方那种基于多年实干积累起来的强大自信和近乎顽固的原则性。
这种人,不怕你背景硬,只怕你没真本事;不喜你圆滑世故,反欣赏你直来直往、务实肯干。
自己先前那套基于世家身份和官场惯例的友好姿态,在姜丰眼里,恐怕正是他所厌恶的钻营。
“看来,得换个路子了。”萧彻敲了敲桌案,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他既厌恶虚礼,看重实务,那咱们就以实务对实务。”
他麾下的幕僚团队迅速运转起来,不惜花费重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