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洛阳不算太远,真有急事,驰援也来得及。您手头还有产业银钱,生计不愁。至于日后养老”
她看了眼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钱氏,“钱氏是个老实本分的,您何不正式收她为义女?让她承欢膝下。再去慈幼堂挑个年纪小、根基好的孩子,记在洪哥名下,继承香火。如此,您晚年有儿孙相伴,香火有继,又能与琳姐儿彼此照应,岂不两全?”
萧琴一听,下意识便摇头:“不是自己肚皮里出来的,哪里养得熟?钱氏她”
她瞥向钱氏,眼神复杂,到底意难平。
沈长乐正色道:“姑太太,洪哥儿的事,当真怪不到钱氏头上。若是八字相克,当初合婚时便该驳了。既成了亲,便是缘分。洪哥儿自己不珍惜身子,是命数,与他人何干?钱氏或许怯懦,不善言辞,可心性仁厚。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您病重时,是谁守在你床前喂药擦身?是她。这份孝心,千金难买。她娘家不管她,您便是她最亲的长辈,不过是一碗饭一张床的事,您的嫁妆难道还供不起?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总好过您一个人冷冷清清。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
萧琴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中那点固执的怨气,在现实考量与沈长乐的直指要害下,慢慢松动。
她再看向怯生生、眼圈微红的钱氏,想起病中那双为自己擦拭的手,硬起的心肠终究软了几分。
“罢了”她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就就依你说的办吧。”
朱嬷嬷在一旁听得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这个倔强又糊涂的主子,总算听了回劝,走了步明白棋!
她连忙给钱氏使眼色。钱氏早已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萧琴面前,哽咽着喊了一声:“母亲”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萧琴别过头,没有扶她,却也没有再出恶言,只淡淡道:“起来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沈长乐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劝服萧琴,固然是为了家宅安宁,少些是非,但何尝不是给这苦命婆媳一条生路?
她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她们。
有些心结,需要时间慢慢化解;有些新的生活,需要她们自己一步步去走。
而她的目光,已投向更远处——
扳倒黄志远一役,收获远超预期。
萧彻不仅一举在河南官场立威,更实际掌控了黄家大部分关键资源与人脉。
银钱、产业、官声,皆大有进益。
朝廷虽迅疾调派了新的按察使赴任,但此时的萧彻羽翼已丰,对上峰少了几分仰视,多了几分从容博弈的底气,河南官场的格局,已悄然改变。
府内,沈长乐忙碌了三个多月的开源大计终见成效。
精米铺与糖果铺生意红火,流水可观,大大缓解了府中捉襟见肘的窘况。
盘点着账册上日渐增长的数字,沈长乐感慨:“田庄产出到底有限,靠天吃饭,周转也慢。真要应付这偌大府邸的开销、官场的应酬,还得靠这商业活水。”
她仔细核对了萧家在河南的田产:原有五处庄子,加上萧琴“偿还”的那一处,共计七千余亩。
六个庄头,数百佃户,上百长工,一年下来刨去各项开销,净收益不过五六千两。
好处是府中日常柴火米粮菜蔬肉蛋能完全自给,省去一大笔采买费用。
然而,要支撑萧家日益庞大的排场——幕僚供奉、护卫薪饷、仆役月例、四季衣裳、车马维护、节礼打点、人情往来仅靠田租,无疑是杯水车薪。
萧彻曾私下与她分析过开封诸多官宦之家的生计:至少半数以上,都需依靠或明或暗的额外收入,方能维持表面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