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拮据的压力、以及此刻萧琴毫不体谅的胡搅蛮缠,让她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往门廊前稳稳一站,挡住了去路,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
“姑太太,您非要走,我拦不住。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您这是要走给谁看?是走给我看,还是走给你弟弟看,或是走给您自己心里那点过不去的脸面看?”
她目光如炬,直刺萧琴躲闪的眼睛:“您口口声声说不碍眼、有骨气,那我问您,出了萧家大门,房子租好了吗?车马雇妥了吗?今夜是去睡城门洞,还是去挤那三教九流混杂的客栈?您自己也就罢了,琳姐儿和钱氏也跟着您去冒险?您这到底是有骨气,还是拿自己、拿女儿儿媳的安危来赌气,来成全您那点可笑又脆弱的面子?”
萧琴被她问得脸色阵红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语塞。
沈长乐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言辞愈发激烈,句句如鞭:“姑太太,您活了半辈子,难道还不明白?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把赌气当骨气!真正有骨气的人,是能在逆境中看清现实、担起责任、咬牙把日子过好的人,而不是像您这样,受不得半句重话,一听不顺耳就撂挑子、摆烂、不顾后果地闹着要走!您这不是有骨气,您是任性,是自私,是拿别人的关心和现实的风险,来喂养您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您以为您这样一走,就清高了?就有面子了?我告诉您,外头的人只会笑话萧家姑太太不识好歹、不通人情,更会笑话我家老爷连亲姐都容不下!您这不是在争气,您这是在往自己弟弟脸上抹黑,在给这个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家添堵、招祸!”
“您若真觉得自己是累赘,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就该收起这身动不动就要人哄着的娇骄二气!该养病就安心养病,该教导女儿就好好教导,该体谅弟媳辛苦就少说两句风凉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不如意就闹着要走,仿佛全天下都欠了您、都该捧着您!您这脾气,在黄家还没吃够亏吗?是不是非要等到真出了门,流落街头、遭了难,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没脸?”
沈长乐一番疾言厉色,如同冰雹般砸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萧琴那层骨气的伪装,露出里面任性、脆弱、乃至自私的内核。
院子里鸦雀无声,朱嬷嬷低着头不敢说话,黄琳和钱氏更是吓得屏住了呼吸。
萧琴被骂得浑身发抖,脸上血色褪尽,沈长乐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戳破了她为自己构建的心理防线。
她想反驳,想尖叫,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句,都让她无法理直气壮地辩驳。
那股支撑她要离开的虚火,在沈长乐犀利的现实剖析和严厉斥责下,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嗤作响,迅速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一丝被点醒后的茫然与后怕。
她僵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方才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头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狼狈的空虚。
夜风吹过,她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沈长乐见萧琴那副梗着脖子的神情,心中冷笑更甚。
她太了解这类把骨气挂在嘴边、实则分不清骨气与赌气区别的人了。
对付她们,最好的办法不是温言劝慰,而是把最现实的账目摊开,用她们最在意的不占人便宜来将上一军。
她面色一寒,声音清晰而刻板:“既然姑太太如此讲究骨气,不愿沾娘家兄弟一丝一毫的便宜,那咱们就彻底算清楚,亲兄弟,明算账!”
“自您被接回萧家起,延请名医、购置珍稀药材的费用;当日举家前往黄府救人,动用护卫、车马、人情的花费;后续为助您义绝、追索嫁妆,幕僚出谋划策、文书撰写状纸、账房清点核算、护卫维持秩序、上下各级衙门打点疏通林林总总,人力物力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