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琴只是落泪,似有无限委屈,萧彻最后丢下一句:“哭有何用?你若再这般拧不清是非,只看得到自己那套规矩,看不到别人的付出与艰难,往后自有你哭的时候。沈氏抛头露面是为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萧彻!我感念她尚且不及,你倒嫌她丢了你的脸?你若实在看不惯,觉得此地辱没了你的‘清贵’,那便自寻去处吧,萧家不留闲人,更不留忘恩负义、搬弄是非之人。”
这番话,如同腊月冰水,将萧琴从头浇到脚,连心底最后那点因血缘而生的倚仗和怨气,都冻得僵住了。
“你那么在意体面,怎的还把日子过成这样?”萧彻毫不留情地继续锤击她脆弱的心灵,“我看你倒要多给沈氏学学,免得成天困在内宅里,把人都给困迂了。”
萧琴被萧彻那番话刺得心口剧痛,羞愤交加,回到屋里便伏案痛哭,只觉得半生委屈都涌了上来。
她是极要脸面的人,如何受得了被亲弟这般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的米虫?
当下便不管不顾,非要收拾行李离开,仿佛这样便能保住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朱嬷嬷急得团团转,苦口婆心地劝:“我的姑奶奶,您这又是何苦?舅老爷说的是气话,也是一时情急!这大晚上的,您带着表小姐和少奶奶,能去哪儿?外头世道不太平,客栈鱼龙混杂,咱们这老弱妇孺的”
黄琳也惊得手足无措,她一方面震惊于舅舅对舅母的维护竟到了不惜与母亲撕破脸的地步,心底深处竟隐隐生出一丝陌生的羡慕;另一方面,见母亲哭得伤心,又要立刻离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窝,也不免慌乱:“母亲,舅舅他或许只是一时口快,咱们再等等”
“等什么?”萧琴猛地抬头,眼圈红肿,声音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你没听见吗?人家已经嫌我们碍眼,是白吃白喝的累赘了!还赖在这里做什么?等着被人捧出去吗?赶紧收拾!”
她厉声催促。
钱氏吓得脸色煞白,在萧家这些日子,虽仍是小心伺候,但至少无人刻意刁难,饮食起居安稳,是她嫁入黄家后难得平静的时光。
眼见婆母又要带着她们踏入未知的动荡,她心里怕极了,嘴唇嚅嗫着想劝,却被萧琴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得噤若寒蝉,只得含泪默默收拾起那点简单的行李。幻想姬 唔错内容
外书房内,萧彻正与幕僚商议要事,对后宅这场风波尚不知情。
而刚刚回府、一身疲惫的沈长乐,迎面撞见的便是这鸡飞狗跳、大包小箱堆了半院子的情景。
她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快步上前拦住正要往门外走的萧琴:“姑太太,这是做什么?天色已晚,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
萧琴梗着脖子,侧着脸不看沈长乐,声音又冷又硬:“不劳弟妹费心。我们住了这些时日,平白添了许多麻烦,既然惹人厌弃,自有自知之明,这就搬出去,不碍你们的眼。”
沈长乐听她这话里赌气的意味浓得化不开,又好气又好笑,耐着性子温言道:“姑太太说的哪里话?一家人哪有嫌弃的道理?青云白日里公务烦心,若有言语不周之处,我代他向您赔个不是。这黑灯瞎火的,您带着女眷们出去,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让我们愧疚终身?纵使真要另寻住处,也需从长计议,安排妥当了才好。”
然而萧琴此刻已被面子和那股虚火般的骨气冲昏了头,沈长乐越是劝,她越觉得对方是在假惺惺地挽留,实则心里巴不得她们走。
她那份长久以来被压抑、又因近期变故而变得格外敏感脆弱的自尊,此刻畸形地膨胀起来,化作了不顾一切的执拗。
“不必了!”她甩开沈长乐试图搀扶的手,语气决绝,“我们自有去处,不劳萧夫人操心!”
沈长乐见她油盐不进,一味蛮横,心头那簇火苗终于噌地窜了上来。
连日来的奔波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