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了大半辈子的人,见沈长乐每日天不亮便带着人出门,时常忙到掌灯时分才回,衣裙上有时还沾着市井间的尘灰,心下便愈来愈觉得不妥。
她寻了个沈长乐匆匆回府换衣裳的间隙,委婉劝道:“弟妹,你每日这般辛苦,早出晚归的咱们这样的人家,终究是官宦门第,女眷总在外头抛头露面,难免惹些闲言碎语。家中事务,交给得力管事去跑腿便是,何须你亲自奔波?”
沈长乐正对镜整理鬓发,闻言手上未停,只透过镜子对萧琴笑了笑,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姑太太放心,我省得的。女子在外行事不易,故而每次我都带足了人手,车马护卫一样不缺,不会让人轻看了去。”
说罢,又匆匆叮嘱了丫鬟几句铺子里的采买事项,便带着人一阵风似的又走了。
萧琴望着她利落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心中那点因沈长乐救她而生的感激,渐渐被另一种更根深蒂固的规矩意识挤占。
尤其当她从下人闲谈中听闻,之前上峰送给萧彻的两名美妾,竟被沈长乐打发去做了粗使婆子的活计,心中对这位弟媳的善妒便坐实了几分。
待到萧彻下衙回府,萧琴便以长姐的身份,带着忧心忡忡的神色,在书房寻了他。
“五弟,有些话,阿姐思来想去,还是得跟你说说。”她叹着气,“沈氏她固然能干,可身为人妇,首要的是相夫教子,打理内宅,让夫君无后顾之忧。可她如今,整日在外头与那些商贾市井之人打交道,成何体统?咱们萧家清贵门风,怎能沾染这些铜臭之气?再者说,你年已二十有七,膝下犹虚,她这做妻子的,不说赶紧为你延绵子嗣,反倒只顾着外头那些阿堵物,甚至甚至还善妒不容人,将上峰所赠的美人都作践了去。长此以往,岂不耽误了你,也败坏了家风?”
她自认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完全是为弟弟、为萧家考量。
谁知萧彻听完,手中正在翻阅的卷宗“啪”一声合上,抬起眼,冷声道。
“阿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针,“沈氏为何要不顾体面,去行那在你看来低贱的商贾之事?那是因为这府里,养了不止一张、而是好几张不事生产、却花费甚巨的嘴!”
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萧琴骤然变色的脸上:“每日燕窝参汤不断,四季新衣、时新首饰样样要添,仆妇环绕,开销几何?这些银子,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还不是靠她精打细算,甚至即将要靠她抛头露面去挣回来!这铜臭之气,正是用来供养你口中清贵生活的!你既嫌铜臭,又心安理得享用这铜臭换来的滋养,是何道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琴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抢白打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又是难堪又是委屈:“我我是一片好心!我是你阿姐,难道不能说你两句?我还不是为你好!你年纪不小了,子嗣”
“子嗣之事,强求不得。”萧彻打断她,语气更冷,“膝下空虚,未必是沈氏之过。或许是我福薄,命中注定。萧氏族人众多,若真无嫡子,届时过继一个品行端正的侄儿,亦无不可。此事,不劳阿姐费心。”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萧琴:“阿姐若当真心疼我这个弟弟,真心想为我分忧,不妨拿出点实际行动。要么,将你这段时间的花用,按每月三五百两的数目,交予沈氏,也算补贴家用;要么,就去帮沈氏打理铺子田庄,分担些实务,让她能稍稍喘口气,或许还能多些时间调养身体。而不是在这里,一边享受着沈氏奔波带来的好处,一边却拿那些陈腐规矩来指责她不够贤惠!”
“你你竟为了她,如此说我?”萧琴捂着发闷的胸口,不敢相信同胞弟弟会为了妻子这般刻薄自己。
萧彻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沈氏是我的妻子,是与我共担风雨、荣辱与共的枕边人。我不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