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多年媳妇熬成婆,这话背后,是多少女子被生生熬干了血泪、扭曲了心性。等她们自己终于成了婆婆,有时竟也将当年受过的苦楚,变本加厉地施与下一辈。至于那些熬不住、早早便病故、抑郁而终甚至失足落水的年轻媳妇深宅大院里,谁又说得清呢?”
沈长乐听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主中馈之难,难于上青天。
就在萧琴重新成为手握巨资的富婆之际,她的女儿黄琳,才迟迟从洛阳赶到了开封萧府。
一见萧琴,黄琳未及问候,便噗通跪倒,未语泪先流,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怨愤倾泻:“母亲!您可知您这一闹,女儿在婆家已成笑柄!婆婆言语敲打,丈夫冷眼嘲笑,妯娌们更是明里暗里讥讽不休!女儿如今在林家,简直度日如年,生不如死!此番前来,还是女儿在婆母房外苦跪半日,才求来的恩准!”
她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却全是对母亲“自私冲动、不顾女儿颜面”的指责。
萧琴本有满腔委屈与后怕欲向女儿倾诉,闻言如被冷水浇头。
她试图解释自己中毒险些丧命的遭遇,解释除了义绝已无路可走。
可黄琳根本听不进去。
她沉浸在自己的困境和委屈中,反而变本加厉地埋怨:“您只想着自己痛快,何曾为女儿想过半分?您让我往后在林家如何抬得起头?您必须回去!向父亲认错,向族里低头,哪怕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能全了女儿的体面!”
言辞激烈,甚至带上了胁迫的意味。
钱氏和朱嬷嬷在一旁看得心急,连忙上前劝解。
黄琳却将怒火转向钱氏,尖声道:“你这丧门星!克死了我哥哥,不好生服侍母亲赎罪,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钱氏被骂得脸色惨白,泪水涟涟,却不敢反驳。
萧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儿,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长乐闻讯赶来时,正见到这混乱一幕。
黄琳瞥见她,草草行了个礼,目光中却无多少敬意,反而带着审视与迁怒。
沈长乐心中不悦,对这外甥女的性情已然看低几分。
她走到萧琴身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姑太太,琳姑娘这话,听着倒有几分黄家人骨子里的风采。”
一句点评,辛辣直白。
萧琴闻言一怔,看着女儿那张与黄志远隐约相似、此刻写满怨毒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和陌生。
黄琳却被彻底激怒,跳起来指着沈长乐:“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我们黄家不,这是我们自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多舌?”
“放肆!”沈长乐脸色一沉,眸中寒光乍现。
她不仅是萧彻明媒正娶的夫人,更是此刻萧府实际的内宅掌事人,岂容一个小辈如此无礼挑衅?
“掌嘴!”她厉声道,身后跟着的婆子应声上前。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黄琳脸上,打得她偏过头去,懵在当场。
沈长乐上前一步,气势凛然:“这一巴掌,是教你何为尊卑长幼。我是你舅母,萧家的主母。你母亲如今住在萧家,受萧家庇护,你脚下踩的是萧家的地。在此撒野,指责你的母亲,辱骂长辈,谁给你的胆子?黄家的教养,就是教你如此忘恩负义、不辨亲疏么?”
她语气森然,目光如刀,刮过黄琳瞬间惨白的脸:“你若还认你母亲,就收起那套自私自利的念头,好好想想你母亲是如何死里逃生!你若只念着你在林家的那点体面,不顾你母亲的死活与清白,萧家的大门,也不是非开不可!”
厅堂之内,一片死寂。
只有黄琳压抑的抽泣和萧琴沉重的呼吸声。
沈长乐这番雷霆手段,不仅镇住了黄琳,更让萧琴在震惊之余,看清了许多以往不愿直视的东西。
黄琳挨了那一巴掌,气焰顿消,捂着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