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做。黄家在开封毕竟有头有脸……”
沈长乐在一旁听得有些气闷,这长姐未免过于当局者迷,遂温声开口,话却直指要害:“长姐,若黄志远真顾念女儿,岂会如此待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将嫁妆实实在在握回手中。若不借义绝之名,如何名正言顺与黄家清算?又如何依法将那些妾室的私蓄收归已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缓,却字字清晰,“银钱傍身,比什么都实在。至于外甥女——林家若通情达理,自然无碍;若不然,纵使和离归家,萧氏一族也非没有和离女子安身立命、乃至再觅良缘的先例。总要两手准备才是。”
朱嬷嬷赶紧附和:“舅太太说得在理!夫人,咱们现在可全靠舅老爷舅太太了。您就听安排吧,错不了!”
话里话外,亦藏着若惹了弟媳不快,被撇下不管该如何是好的暗示。
萧琴被几人连劝带警,心底那点摇摆终于被现实压垮。
她看了看神色平静却沉稳锐利的弟弟,又望了望语调温和却立场坚定的弟媳,终究垂下眼帘,低声道:“……好,就依五弟和弟妹所言。”
……
次日公堂之上,风云激变
开封府衙,堂威肃然。
门外挤满了被有意引导而来的百姓,窃窃私语声如同涨潮前的闷响。
萧琴一身素服,在沈长乐无声却坚定的目光鼓励下,立于堂前。
她起初声音发颤,但在诉说黄志远多年来如何冷待正室、纵容妾室跋扈、乃至任由吴氏掌家苛刻用度时,悲愤渐涌,言辞愈发流畅痛切。
她不懂律法条文,沈长乐便教她只诉事实,讲二十八年如何耗尽嫁妆填补家用,讲自己病重时如何求医无门、反遭妾室围追堵截的困境。
字字血泪,闻者动容。
寡媳钱氏被传上堂时,面色苍白如纸。
她不敢看旁听的黄氏族人,只低头颤声作证:公爹确实常年无视嫡母,府中用度厚妾薄妻,吴姨娘气焰嚣张,甚至曾当众嘲讽嫡母“占着位置不中用”。
她提及婆母病重时自己想去请好大夫,却被管事以“老爷说不得兴师动众”为由拦下。这份证词,虽未直指谋害,却将“宠妾灭妻、苛待发妻至死生不顾”的罪名夯得实实在在。
然而,关键人证吴姨娘,却未能出堂。
府衙推官面色凝重地呈报:吴氏昨夜在牢中突发急症,暴毙而亡。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黄志远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疑与一丝慌乱。
萧彻立于旁听之位,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唇角。
死无对证,却也坐实了“杀人灭口”的嫌疑。
他早料到黄家或与之关联的势力会灭口,故而提前布下了更狠的棋子。
“带黄府涉案管事、仆役!”推官喝道。
几名被拘押的黄府管事、厨娘、采买被拖上堂,个个面如土色。
不待审问,萧琴忽然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按萧彻事先所教,厉声道:“张管事、李婆子!你们可知罪?你们受何人指使,从实招来!若只是听命行事,或可念在你们家人无辜的份上,求青天大老爷从轻发落。若是你们自己起了黑心——”
她顿住,目光扫过萧彻,萧彻微微点头。萧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便休怪我不念旧情!你们在城西的家人,昨夜已被请去一处安全所在照料了!”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
公堂之上,公然以家人性命胁迫人证!
黄志远瞬间双目赤红,暴跳如雷,指着萧琴大骂:“毒妇!你这毒妇!竟敢挟持良民,当堂逼供!开封府各位大人,你们都听见了!此乃无法无天!”
堂上几位官员神色各异。
知府微微蹙眉,但瞥了一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