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身上,哪一样不是银子堆出来的?你还有脸指责我?”
“我刻薄?我穷酸?”陈舅母气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是委屈的泪,也是心寒的泪,“我若不精打细算,这个家早就散了!我这身行头,哪一样不是为了出门不丢你陈家的脸,不让人看轻了我们?你只看到我戴了金簪,你怎么不问问这簪子是哪年的旧款,我几年没添过像样的新首饰了?”
夫妇二人越吵越凶,陈年的积怨、经济的压力、彼此的误解,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一个觉得对方只顾享受、不懂持家艰辛;一个觉得对方庸俗泼辣、毫无温情体面。
吵到激烈处,也不知是谁先动了手,竟扭打在一起!
茶杯花瓶摔了一地,哭骂声、劝架声乱成一团。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后院的封老夫人。
她匆匆赶来,一看屋里的狼藉,儿子气得脸色铁青,脸上似乎还有一道抓痕,两个心爱的丫鬟一个脸花了,一个趴在地上哭,而儿媳妇周氏则披头散发,状若疯妇。
封老夫人想也不想,心疼儿子和可能受委屈的丫鬟——毕竟是她默许甚至鼓励儿子纳的。
立刻厉声呵斥陈舅母:“陈氏!你这是要反了天了,竟敢对夫君动手?还有没有点妇德?看看你把家里闹成什么样子!还不给我跪下!”
陈舅母看着婆婆那毫不掩饰的偏袒,丈夫冷漠厌恶的眼神,再看看那两个暗藏得意的丫鬟,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和委屈淹没了她。
她为这个家掏心掏肺,算计谋划,甚至不惜得罪沈长乐,到头来,竟落得里外不是人,成了众人眼中的恶妇、妒妇、吝啬鬼!
她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想诉说自己多年的辛苦和此刻的心寒,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这一刻,她除了无边的委屈和茫然,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她苦心经营、视为依靠的家,原来早已从内里,开始冰冷腐朽。
……
听闻萧彻外放河南按察使副使,虽是平调,但沈长乐初时的惊讶很快被现实考量取代。
她迅速进入角色,开始盘算行前准备:“时间还算宽裕,我会吩咐下去,给爷准备好一应行李、随从,沿途的驿站打点、到任后的宅邸安置,也都会安排妥当。”
萧彻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却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沈长乐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丈夫外放,妻子留守京师,打理内宅,照顾婆母,维系京中人脉,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还能有什么然后?
萧彻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坚持:“你不跟我一起去任上?”
沈长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我当然想啊!只是……”她收敛笑容,正色分析道,“萧家家大业大,京城这一摊子事离不得人。老宅那边尚可托付族老照看,可京城府邸、各处产业、人情往来,还有……母亲也在这里,身边总得有人尽心侍奉。”
她说到“母亲”时,语气微顿,虽厌烦萧老夫人的糊涂,但理智上清楚,婆婆绝不能出事,更不能在此时给萧彻添乱,尤其是涉及“丁忧”这种足以中断仕途的大事。
萧彻看着她条分缕析的模样,心中既欣赏她的周全,又有些不是滋味,故意道:“你没嫁进来前,萧家不也照常运转?届时交给三嫂代为管一阵子便是。至于母亲……”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打算,将母亲一同接去任上。”
“什么?”沈长乐这下真有些吃惊了。把那个麻烦的婆母带在身边?
“将她单独留在京城,我不放心。”萧彻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