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的面,她这做婆婆的脸面、做女儿的尊严,岂不是被沈长乐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她以后还如何在娘家人面前抬头?
正当她骑虎难下之际,重新收拾整齐脸上还带着些许红肿的齐嬷嬷,脚步匆匆却稳当地走了进来。
她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堂内形势,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她快步走到萧老夫人身后,手法熟练地为她捏起肩膀,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老夫人,您消消气,千万保重身子骨!”
随即,她抬眼看向沈长乐,又看看封老安人,脸上堆起恳切的笑容,开始打圆场:
“哎哟,这都是一家人,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五太太年轻气盛,说话直了些,但心里对老夫人您的孝心那是顶顶真的!老祖宗也是心疼您,想替您立立规矩,都是一片慈爱之心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给萧老夫人使眼色,手上微微用力,低声道:“老夫人,您仔细想想,咱们萧家族规森严,最重和睦二字。族中勇老安人、刚老安人几位老祖宗,可是最见不得内宅不宁、亲眷失和的。这事儿要是传到她们耳朵里,少不得要说您……治家不严,纵容外姓亲戚干涉内务了。”
萧老夫人心头一震。
齐嬷嬷这话,是给她递了个极好的台阶,也点明了利害——再闹下去,丢脸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萧氏族规确实没有婆婆可以无故磋磨媳妇的条款,反而强调宗妇权威。
她顺着这个台阶下,至少能保全自己在萧家族内的体面。
她脸色稍缓,就着齐嬷嬷的话,语气生硬但已不似刚才暴怒:“罢了!母亲也是好意,沈氏,你……你言语也太过激烈!此事……此事暂且作罢,都不许再提了!”
她试图强行将此事翻篇。
然而,封老安人却下不来台了!
她今日兴师动众,本打算借着女儿婆婆的权威,彻底压服这个桀骜不驯的外孙媳妇,拿捏住她,日后便可徐徐图之,从中牟取好处。
没想到沈长乐如此强硬狠辣,不仅寸步不让,反而将她逼到如此狼狈境地!
女儿竟然还想息事宁人?
“作罢?你说作罢就作罢?”封老安人尖声叫道,她不敢直接冲沈长乐施压,便将所有怒火和憋屈转向了女儿,“我白白受了这般奇耻大辱!你这做女儿的,就这么看着你娘被个小辈作践?你的孝心呢?都被狗吃了吗?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嫁到萧家享了福,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连个媳妇都管不住,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我对你……太失望了!”
她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将孝道的大山和失望的枷锁,重重压向萧老夫人。
陈舅母也在一旁帮腔,哭哭啼啼地说着“姐姐你好狠心”、“母亲白疼你了”之类的话。
萧老夫人刚刚硬起的心肠,在母亲声泪俱下的控诉和“不孝”的指责下,又开始动摇、溃散。
孝道是她从小被灌输、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母亲此刻的悲痛和失望,比沈长乐的威胁更让她感到窒息和愧疚。
她脸色重新变得苍白,眼神挣扎痛苦。
齐嬷嬷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劝说的话翻来覆去地说,舌头都快起泡了:“老夫人,您冷静些!五太太她不是那个意思……外老太太,您消消气,都是一时气话……”
可封老安人多年的积威和情感绑架,哪里是她几句话能化解的?
眼看萧老夫人的神情又逐渐被孝道和愧疚占据,齐嬷嬷的心不断下沉。
沈长乐冷眼旁观着这场荒唐的闹剧,看着萧老夫人那副毫无主见、轻易就被亲情和孝道拿捏得左右摇摆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这种糊涂又软弱的婆婆,讲道理是没用的,给她台阶她也不会下。
唯有足够强大的外力,方能让她清醒。
沈长乐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