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长乐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袖,目光投向松鹤堂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冷然的弧度。
敲打了刁奴,埋下了眼线,接下来去应付那位被封老安人和陈舅母拱火的老夫人,她倒是更有底气了。
“看来嬷嬷是真想明白了。”沈长乐语气缓了些,示意旁边人给齐嬷嬷递了个小杌子,让她坐下说话,“封老安人与陈舅母那边,毕竟是老夫人的娘家人,有些话,老夫人听着顺耳,你去硬顶,反而落了下乘。”
齐嬷嬷半边脸还肿着,却不敢怠慢,只挨了半边杌子边坐着,闻言立刻点头:“太太说的是。奴婢蠢笨,先前只会顺着老夫人的脾气,或是说些不痛不痒的。往后……往后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低了声音,眼神里透出几分在深宅浸淫多年的精明:“老夫人最看重什么?一是儿子的前程体面,二是她自己在萧家、在娘家亲戚跟前的脸面。封老安人和舅太太,惯会用‘娘家亲、为你着想这样的话哄着老夫人,实则……哼,无非是想借着老夫人的手,在这萧府里捞好处、摆架子,甚至拿捏太太您,好显得她们有能耐。”
沈长乐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奴婢往后,不会再直接说封老安人她们不好,那样老夫人不爱听。”齐嬷嬷仔细斟酌着词句,“奴婢会……会在老夫人耳边,时不时提点几句五老爷如今在朝中不易,多少人盯着咱们萧家、太太打理内宅井井有条,族里几位老祖宗都夸赞,这才是真正给五老爷分忧、给老夫人您长脸、这京城可不比老家,一言一行多少双眼睛看着,越是亲近的人,越该谨言慎行,免得给五老爷和老夫人的名声带来闲话’……”
她观察着沈长乐的脸色,继续道:“封老安人她们若是再撺掇老夫人做什么,奴婢就……就装作无意地,把这事可能对五老爷官声、对萧家名声的影响,尤其是万一传出去,外人会说老夫人耳根子软、被娘家亲戚拿捏这样的话,揉碎了,掰开了,慢慢说给老夫人听。一次两次她可能不在意,次数多了,心里总会留下疙瘩。”
“至于陈舅母,”齐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最是个掐尖要强、爱占便宜的。奴婢会留心,她若再从老夫人这里得了什么好处,或是说了什么挑唆的话,奴婢就寻机会,在老夫人面前偶然提起,哪位夫人家的亲戚也是如此,结果闹得家宅不宁,成了满京城的笑柄……老夫人最爱面子,必定会多想。”
沈长乐听着,唇边笑意渐深。
这齐嬷嬷,果然是个能用的。
她不仅想到了如何劝,更想到了如何利用老夫人自身的性格弱点,来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想法,离间她与那些挑事亲戚的感情。
这比简单的告状或阻止,要高明得多,也稳妥得多。
“嬷嬷能想到这一层,很好。”沈长乐肯定了齐嬷嬷的思路,“记住,凡事过犹不及,要做得自然,做得像是处处为老夫人着想。老夫人那里,该有的孝敬和体面,我一分不会少。只要她老人家舒心顺意,安安稳稳地享福,我自然记得嬷嬷的功劳。你在老宅的儿女,只要安分守己,好好当差,将来未必没有更好的前程。”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再画个饼。
齐嬷嬷此刻已是心服口服外加畏惧感激,连忙表决心:“太太放心!奴婢晓得轻重!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太太再为松鹤堂的事烦心!”
沈长乐挥挥手,让她下去敷脸休息。
看着齐嬷嬷毕恭毕敬退出去的背影,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这世上果然没有真正的笨人,只有利益是否给到位,威严是否使得恰当。
对待某些倚老卖老的奴才,一味讲究主仆情分、宽容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觉得你好欺负。
唯有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谁掌握着他们的生死荣辱,感受到切肤的痛和惧,他们才会真正聪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