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冷汗涔涔,不敢再言。
沈长乐整理了一下衣袖,看也不看地上瑟瑟发抖的齐嬷嬷,对孔嬷嬷道:“找两个妥当人,送齐嬷嬷回松鹤堂。就说是我的话,齐嬷嬷年事已高,今日又不慎冲撞了我,恐其精力不济,不宜再近身服侍老夫人。让她回去好好歇着,老夫人那里,我自会挑选更妥当的人去伺候。”
“修书一封请阳老安人多多照拂”,彻底击溃了齐嬷嬷心中残存的侥幸和倚仗。
她连滚爬地葡伏在沈长乐脚边,涕泪横流,哭嚎得真心实意:
“五太太!五太太开恩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奴婢保证,以后一定擦亮眼睛,认清谁是这府里真正的主子!老夫人那边……奴婢、奴婢一定好生劝着,绝不再让老夫人听信谗言,做出那些……那些糊涂事来!求您别打发奴婢走,也别……别给阳老安人写信!”
她一想到儿女在阳老安人手底下可能面临的特殊照拂,就止不住地发抖。
沈长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淡淡“哦”了一声:“错在哪了?说说看。”
齐嬷嬷抽噎着,脑子飞快转动,知道自己必须给出让这位厉害主母满意的答案:“奴婢……奴婢错在不识尊卑,对主母不敬!错在……错在仗着几分老脸,忘了奴才的本分!更错在……错在没能及时劝谏老夫人,反而……反而有时候顺着老夫人的气话,说了些不该说的……”她这话已经是在隐晦地承认自己并非完全无辜,有时甚至推波助澜。
“就这?”
沈长乐的声音依旧平淡,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她需要的是更具体、更彻底的投诚。
齐嬷嬷心头一紧,她咬了咬牙,压低了哭音,说得更直白了些:“奴婢……奴婢往后一定死死盯着松鹤堂!封老安人和舅太太再来,她们说的每句话,撺掇的每件事,奴婢都记在心里,一五一十,绝不隐瞒,立刻就来禀报太太!老夫人若是再有……再有想给太太立规矩,或是挑刺寻事的心思,奴婢就是拼着被老夫人责骂,也一定想方设法劝住,绝不让太太为难!”
她抬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祈求与讨好:“太太,老夫人年纪大了,有时候耳根子软,又好面子。奴婢跟了老夫人几十年,最知道怎么跟她说话。奴婢保证,一定让老夫人舒舒心心地住在府里,安享清福,再不……再不跟太太您拧着来。太太您就让奴婢将功折罪吧!”
沈长乐沉默了片刻。
这老嬷嬷倒是个识时务的,知道该往哪儿使劲。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甜枣还得让她自己觉得够甜才行。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沈长乐终于开口,语气稍缓,“你是老夫人的陪嫁,服侍老夫人尽心是本分。但更要记住,萧府如今的内宅是谁在当家。哪些事该劝,哪些话该说,心里要有杆秤。若再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或是老夫人那边再因你劝谏不力生出什么事端……”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齐嬷嬷:“你,和你留在老宅的儿女,就不会只是历练那么简单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奴婢明白!谢谢太太开恩!谢谢太太!”
齐嬷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额头上沾了灰也顾不上。
她知道,自己这条老命和儿女的前程,算是暂时攥在这位年轻主母手里了。
从今往后,她得把“忠心”分一大半,不,是绝大部分,放到这位五太太身上了。
沈长乐不再看她,对孔嬷嬷吩咐:“找点药膏给她敷脸。收拾利落了,再送她回松鹤堂。该怎么说,让她自己想清楚。”
“是,太太。”孔嬷嬷连忙应下,看向沈长乐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主母的手段,当真是雷霆雨露,收放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