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平静,唯有袖中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这个下马威,她算是勉强避过了。
但这梁子,显然是结下了。
这个仇,她要是不报回来,就不是沈长乐了。
她看着那辆驶向萧府的马车,眸色深深。
……
马车内,气氛本就凝滞。
萧老夫人沉着脸,陈舅母则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隐约能听到“规矩”、“立威”、“新妇不懂事”之类的字眼。
车帘忽然被掀开,沈长乐竟捧着一个浑圆翠绿的大西瓜,笑盈盈地探身进来。
“你上来做什么?还不退下!”萧老夫人正憋着火,见她未经允许擅闯,立时呵斥。
陈舅母也蹙眉道:“外甥媳妇,这不合规矩吧?你该坐后面那辆车才是。”
沈长乐仿若未闻,动作利落地上了车,将西瓜小心放在中间的小案几上,对着萧老夫人笑容无懈可击:“母亲息怒。方才在码头,儿媳见母亲面色微红,额有薄汗,想是天气炎热,舟车劳顿所致。恰见路边有农人售卖这本地沙瓤西瓜,最是清热解暑。儿媳担心后面车上的丫鬟婆子粗手笨脚,碰坏了瓜或是切得不好,便想着亲自上来,为母亲和舅母切瓜解渴,略尽孝心。”
她话说得漂亮,动作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不等萧老夫人再开口,她已从袖中滑出一柄精致却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匕首一看便非凡品,是萧彻送给她防身的利器。
沈长乐手持匕首,刀首对准萧老夫人,眼神闪过一丝杀气。
萧老夫人看着对准自己的刀子,大惊失色,脑袋情不自禁地往后仰,身子也下意识地靠向陈舅母。
她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母亲见谅,儿媳并非有意对您不敬。刚才吓到您了,是媳妇的不是。”
沈长乐赶紧把刀尖对向陈舅母。
陈舅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看着陈舅母惊惧的脸,沈长乐轻声一笑“这把匕首是小舅赐给我的,削金如泥,吹毛断发。让舅母见识下匕首的用法。”
对着陈舅母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匕首仿佛有灵性般,在沈长乐手指间翻飞,横劈、斜刺、直钉……而匕首几乎就在陈舅母鼻尖,吓得她整个人缩在车厢内壁,大气都不敢出。
“外甥媳妇,赶紧收起你的匕首吧,这刀剑不长眼。”
沈长乐笑了笑说:“刀剑不长眼,但人不可能不长眼。放心吧,舅母,我的手稳得很呢。”
见阵舅母吓得差不多了,这才左手稳住西瓜,右手持匕首,眼神专注地盯着那翠绿的瓜皮,嘴里却轻柔地说道:“这西瓜啊,看着圆润光滑,外头一副好模样,最是甜言蜜语哄人欢喜的。”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沉,匕首尖“噗”地一声,快、准、狠地捅进了西瓜中心!
仿佛捅的不是西瓜,而是人。
萧老夫人和陈舅母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僵住。
沈长乐笑了笑说:“唉呀,忘记这是西瓜了,不是羞辱我的仇人。竟然把西瓜当成仇人来捅了。吓着母亲了吧?”
她抽出匕首,鲜红晶亮的瓜汁瞬间迸溅出几点,溅在光洁的案几上,也有一两点溅到了陈舅母的袖口和萧老夫人的裙摆上。
“啊!”
沈长乐却恍若未见,匕首再次捅进西瓜。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陈舅母惊骇的脸,又转向萧老夫人紧绷的神情,脸上浮起一丝愧疚。
“母亲恕罪,虽说在您跟前,这样捅西瓜不妥当。可儿媳向来是不能受气的,一理受气,就容易胸闷,一旦胸闷,就容易发疯。以前在外祖家时,小舅就让我捅西瓜出气,把西瓜当成那个最恨的人,一刀一刀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