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简陋的铁匠铺立在那里,黑色的烟囱冒著青烟,炉火熊熊,將半个院子都映得通红。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正站在铁砧前,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满是汗珠,顺著肌肉的纹路往下淌,滴在灼热的铁砧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他手中一把巨大的铁锤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落下,都能听到铁坯与铁锤碰撞的清脆声响,震得旁边的木桶都微微晃动。
“好汉子!”田光见了,忍不住赞了一声,这壮汉身高近八尺,膀大腰圆,手臂比寻常人的小腿还粗,肩膀宽得能扛起两袋粮食,单是这外形,就足以让寻常匪寇望而生畏。
徐青则盯著壮汉手中的铁锤,那锤子至少有几十斤重,锤头比拳头还大,可在壮汉手中却轻若无物,起落之间精准无比,每一次敲打都正好落在铁坏的薄弱处,显然不仅是力气大,对力道的掌控也极为精妙。
两人並肩走向铁匠铺,打铁声戛然而止。
壮汉停下动作,侧首看来,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视著田光与徐青,声音粗哑如砂纸摩擦木头:“两位是何人来俺这铁匠铺做啥”
他长相本就凶悍,体態魁梧,再加上这声质问,寻常人怕是早已后退半步。
可田光却毫不在意,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田光,听闻此地有位壮士,以一己之力击溃胡人流寇,特来拜会。不知阁下是否就是那位大力士”
壮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侷促,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低了几分:“俺叫大铁锤,那都是俺该做的,算不得啥本事。”
他性子虽然憨厚,但因为长相凶悍,村里人本就怕他。
先前击退胡人后,村民虽感激,却也更怕他的力气,平日里除了打农具,几乎没人敢来铁匠铺。
就连村里的小孩,路过时都要绕著走,生怕他一不小心把铁锤甩过来。
如今突然有人专程来拜会,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俺还在打一把菜刀,是王大娘订的,两位要不先在旁边歇会儿”大铁锤指了指铁砧上的半成品,语气带著几分试探,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徐青,眼前这人文质彬彬的,倒不像会来铁匠铺的人。
田光正要答应,却见徐青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大铁锤的手腕:“打铁的话,我也略懂一二。让我来吧,你正好看看火候。”
大铁锤愣了愣,竟真的鬆开了手。
徐青握住铁锤,手腕微微一沉,隨即猛地扬起,铁锤落下的瞬间,大铁锤瞳孔骤然收缩。
那落点竟比自己方才还要精准,力道更是恰到好处,既將铁坏敲打得平整,又没让铁坏变形。
更让他惊讶的是,徐青挥锤的速度比他快了一倍,却丝毫不见慌乱,节奏稳得像钟摆。
“看好了,我只展示一次————”徐青的声音悠悠传来,隨著铁锤一次次落下,清脆的打铁声再次响起,却比先前更有节奏,更显精妙。
大铁锤站在一旁,铜铃般的眼睛越睁越大,粗重的呼吸渐渐放轻,到最后竟几乎凝住。
他这辈子都在与铁锤打交道,可从未见过有人能將铁锤用得这般出神入化。
先前他挥锤靠的是蛮力与多年的习惯,每一次敲打都带著“砸实、敲平”的直白目的,可徐青手中的铁锤却像有了灵性,起落之间不仅精准落在铁坏的关键处,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打铁,而是在演绎一段无声的曲子。
他这才猛然惊觉,原来打铁竟能这般讲究,徐青每一次挥锤的角度都差之毫厘,却恰好避开铁坏的脆点。
手腕翻转的力道看似轻柔,落在铁砧上却能震得铁屑飞溅。
连呼吸都与锤法完美契合,锤起时吸气,锤落时呼气,仿佛整个人与铁锤、铁坯融为了一体。
那清脆的“鐺鐺”声不再是单调的敲打,反倒像工匠在雕琢稀世的玉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