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云闕。重溟失吞涛之势,五岳化扬尘之屑。释舟陵行?何以迁之!列子御风尚滯缓,持此刃可摘辰月。
又有灵氛之芒,卜骨烙雷文,讖语淬霜鍔。未闻杀机而锋鸣,方起祸心已洞彻。天命反侧?何罚何佑!太卜焚蓍龟甲裂,观此剑兮璇璣輟!
终得玄枢之灵,三气裂鸿蒙,双鱼衔混沌。阴魄凝玄冥渊力,阳精熔金乌赤痕。阴阳三合?何本何化!一剑剖判清浊界—定地根、锁天枢、断玄黄————”
余音在林间盘旋,朱英如遭雷击,死死攥紧灵氛剑柄。
此时此刻,他哪里不明白。
从一开始,宋玉的《剑赋》就是不完整的的,其上所载的,从来就不是五柄剑,而是————九柄剑。
再结合先前那份契书之上那个徐字。
朱英若有所悟。
世人只知道《剑赋》之中,记载了五柄惊世骇俗的剑,却忽略了,《剑赋》
还有一个序篇,其上,提及了一件事。 “徐子————”他喃喃道,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春申君黄歇死於李园之手,世人皆道祸起悬圃,只因春申君私藏悬圃,断绝了楚王的生机。
谁能想到,铸造悬圃,导致那场惨案的徐子,此刻竟站在他面前,又將一柄同源的灵氛剑,亲手递入他掌中。
复杂的情绪,涌上了朱英心头。
当日离开楚国潜龙堂,徐青只將天问九剑后续四剑中的两柄交给了司徒万里。
手中所留的“灵氛”与“玄枢”,乃是他当下铸剑技艺的极致。
赠出灵氛,是他对风鬍子“人和”之法的尝试,寻个看得顺眼的主人,让剑在天下走一遭,沾沾人气,看能否通过这玄学的方法孕育出“灵”。
失败了也无妨,不过是把旧事再做一遍。
至於朱英是否契合此剑,和剑之间是否拥有著所谓的宿命?
剑是工具,何来命定之主?
他认为朱英能用,便送了。
至於玄枢,纵使风鬍子评其“无灵”,亦难掩其锋芒,那些有灵之剑,都不见得有这柄剑强大。
毕竟,所谓的灵,也只是代表那柄剑等级更高而已,就像是普通玉石同和氏璧相比,虽然都是玉,但珍贵程度却天差地別,可也改变不了,它们都是玉石的事实。
哪怕是和氏璧,被摔了,仍旧是会碎一个角。
等级的高低,並不代表剑的威力。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苦思冥想,徐青又有了新的看法,剑的灵,未必是剑內蕴魂灵。
天子之威仪、诸侯之贤能、庶民之勇气一这些无形之物加诸剑身,亦可化灵!
若是始皇帝时期的贏政,纵使手握凡铁,亦可成为號令天下的天子之剑。
那份统御八荒的力量,便是最强的“灵”。
所谓的人和,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一定非得剑主身死,其魂魄寄託剑上,赋予其灵。
更是可以將持剑者的身份,其拥有的权势、威仪、勇气,这些无形之物,加诸在剑上,变成它的灵。
它既是一种內在的力量。
也可以是外在的力量。
一柄剑,不是看其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显赫的来歷。
而是要看他在什么人手中,做了什么事,又拥有怎样传奇的传记。
风鬍子擬订剑谱,见剑无数,浸淫传说,难免神化,反倒忽略了剑以人为本的本质。
说到底,兵器而已,剑又凭何特殊?这让世间用刀者,情何以堪?
“话说回来————”徐青遥望西北秦地方向,“要不要去咸阳,为那位秦王政————铸一柄破铜烂铁?”
他真想看看,当那凡铁承载秦国大势,化作秦王剑时,系统会否承认其为“传世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