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敌手精血存於剑中,再反哺己身,功效与卫庄的心剑殊途同归,绝非堂皇正道。
初用时或不觉有异,然时日一长,剑身饱饮鲜血,必然戾气渐重,反过来惑乱持剑人心性。
老者所言,不过是点破了剑中暗藏的隱患罢了。
此乃他早年间作品,彼时技艺尚浅,虽然是一柄名剑,却终究难以尽善尽美。
这些癥结,也是在他晋入三阶铸剑师之境,反覆揣摩旧作后方才彻底洞明的。
如今眼前此人竟一语道破,足见不凡。
思绪转动间,徐青忽然对身旁的司徒万里道:“有劳老哥,將那两柄剑拿来。”
司徒万里闻言一愣,先是拦阻自己动怒,此刻又让自己取剑————难道这其貌不扬的老者,真有不俗的本事?
念头急转间,他再次想起侠魁的身份,心中当即瞭然。
若非真有道行,侠魁怎会引荐来此?
他忙不迭应道:“好!”
隨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司徒万里亲自捧来了两柄剑。
正是此前剩余未售出的羲日与洪渊二剑。
另三剑中,一柄为李园高价拍得,另两柄则被其私下购去。
此二剑存於司徒万里处,他陷入到了纠结之中,李园在楚国权势熏天,且已得三剑,若再將这两柄也於楚国潜龙堂出手,恐遭其猜忌。
须知眼下楚国內乱初定,李园正炙手可热,所以司徒万里正在考虑是否另寻他国售卖。
老者目光落在两柄剑上,毫不拘束地抬手一招。
“錚!”
一道金光闪过,羲日剑已凌空飞入他枯瘦的手中,他苍老的手指如抚摸稀世珍宝,一寸寸拂过剑脊,指尖似在感应其內蕴含的灼热灵息。
“如日中天,光曜逼人————”老者低声评价,却紧跟著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
他將剑身上每一处云纹、每一道冷泽都细细察看,復又信手一掷,那剑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倏忽归入鞘中。
“高手!”
这一手显露,司徒万里骇然变色,心头的轻视顿时烟消云散。
未曾想这老者其貌不扬之下,竟是深藏不露,他暗自庆幸方才並未失礼。
放下羲日,老者再招手,这次轮到洪渊剑破空而来,落入其掌。
他凝神感应,指腹感受著剑身透出的深邃水意,沉默良久。
最终同样令其归鞘,才缓缓开口:“亦属良品————然则,我所感所见,不过一潭凝滯的死水罢了————”
一声嘆息,一句死水,老者对这两柄名剑的评价,显然不吝欣赏其品质,却又带著深刻的遗憾与不满足。
司徒万里心头一紧,又瞄向徐青。
如此评价,徐老弟是否会?
然而徐青却面色平静如水,他袍袖驀然一拂,案几之上凭空又现出三柄剑,正是鴟龟、释舟、灵氛三剑。
无人看清它们从何处来,正如老者先前显露凌空摄剑之能一般,这一手同样显得徐青高深莫测。
老者对此並未在意,目光已牢牢锁在案头新添的三剑上。
他探手先取过沉重无匹的鴟龟剑。
此剑非神力者难以驾驭,然在老朽手中却轻若无物,手腕微动间甚至隨意挽了个剑。然而剑光流转,他那双阅剑无数的眼中波澜不惊,依旧不见半分激赏之色。最终一言不发,便將这厚背阔刃的重剑搁回了案上。
紧接著是释舟剑,轻剑入手,老者手腕急抖,霎时间剑影翻飞,流光纵横,其速之疾令人目眩。
“此剑,倒有几分意趣————”他眼中总算闪过一丝极淡的神采,但旋即敛去,“只是,仍有所欠缺————”
言语间,轻剑也已静静归位。
最后,灵氛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