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接过红封,轻轻道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季晚。
季晚继续择菜,手指动作依然流畅,但林疏月注意到,同一片菜叶她剥了三遍。
午饭时,气氛热闹却微妙。
温知新兴奋地讲述着集体婚礼的趣事,外婆笑呵呵地听着,不时插话。
季晚始终微笑着,适时点头,偶尔发出轻声的笑,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倾听者。
只有林疏月注意到,季晚碗里的饭几乎没动过。
饭后,外婆和温知新在客厅看戏曲节目,林疏月轻轻碰了碰季晚的手臂:“晚晚,你上次不是说想看看我带来的飞机模型吗?在我包里,要不要去里屋看看?”
季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外婆的卧房。房间里摆着老式木质家具,窗台上几盆绿植正迎着冬日的阳光。
林疏月没有真的去拿什么飞机模型,而是轻轻掩上门,转身看向季晚。
“这里就我们两个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柔和,“如果你想继续假装,我可以陪你一起演。如果你想说点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待一会儿,我也可以陪你。”
季晚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努力站直的芦苇。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林疏月没有催促,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季晚犹豫了一下,终于走过去坐下。
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传来电视里咿咿呀呀的唱腔和温知新偶尔的解说声。
“其实也没什么,”季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就是有些累了。”
“嗯。”林疏月轻声应道,没有拆穿。
“二嫂,你和二哥是怎么保持这么好的?”季晚忽然问道,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林疏月想了想:“我们也会有摩擦,但知新很尊重我,我也尽量理解他。最重要的是,我们承诺彼此,永远把对方放在第一位考虑。”
“放在第一位。”季晚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林疏月观察着她的侧脸,轻声问:“谢时宴对你不好吗?”
“不,他很好。”季晚几乎是立刻回答,“真的很好。体贴、温柔、负责任……几乎挑不出毛病。”
“几乎?”
季晚咬住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妈妈其实并不是很满意我,听说很早之前,谢夫人就心仪一个叫展颜的女生做儿媳妇。我也认识她,展颜人很好,很优秀,但是因为谢夫人的原因,所以会经常打电话给谢时宴,说需要他的帮助。”
季晚顿了顿,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意,连忙解释:“是谢夫人打电话给谢时宴,展颜很少直接联系谢时宴的。”
林疏月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听着。
“我不介意的,真的。”季晚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在说服自己,“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只是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你跟他说过你的感受吗?”林疏月问。
季晚摇摇头:“我不想显得小气。展颜确实需要帮助,她一个人在沪市工作,而且之前也的确是接触过几个有危险的项目。而且时宴和她认识二十多年了,我只是个后来者。”
“感情里没有先来后到。”林疏月握住季晚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重要的是他现在选择了谁,以及他用行动证明了什么。”
“他选择了我,我们订婚了。”季晚说,但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是有时候我觉得,我跟他之间好像还隔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