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撕咬、吞咽,发出满足的咀嚼声,林予安又一次理解了物尽其用的含义。
这片冰原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多馀的。海象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每一滴油脂,甚至胃里的食物,都被精准地转化为了人类和狗生存下去的资源。
死亡在这里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转换。
“好了,”健太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血污,看了一眼天边那越来越阴沉的云层,“肉太多了,我们带不走全部。把心脏、肝脏、象牙、这三张毯子,还有一部分肉装车。”
就在他们紧张而有序地工作,将象牙和心脏装上雪橇时,林予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峡湾的风声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四面八方灌入的呼啸,而变成了一种单一的尖啸。
那声音仿佛是从峡湾最深处的高空,象一支无形的利箭,直贯而下。
与此同时,天边原本灰白色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一层厚重黏稠的铅灰色,象是天塌了一块下来。
“不好!”正在捆扎象牙的健太猛地直起身,甚至没顾上擦掉脸上的血污。
他丢下手中的绳子,抓起一把地上的粉雪,摊在掌心。
粉雪没有象往常那样飘散,而是瞬间被一股极其强劲的气流扯碎,呈直线向外飞射。
健太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眼神中甚至透出一丝恐惧:“是皮特拉克风!它来得太快了!我们走不了了!”
“皮特拉克风!”
这三个字象一把冰锥,瞬间刺入奥达克的耳膜。二十年前那个带走他弟弟的噩梦,此刻正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重临人间。
它并非普通的暴风雪,而是从格陵兰冰盖上骤然下沉的、极度寒冷且密度极高的“重力风”。
它会沿着峡湾加速俯冲,风速可以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从微风飙升到每小时两三百公里的毁灭级别。
“所有人,放弃剩下的肉和皮!”健太的命令不容置疑,那是与死神赛跑时的决绝,“只带上象牙和心脏!马上找地方做雪洞!快!”
五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刚才那堂生动的解剖课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本能。
他们不得不忍痛放弃了刚刚剥下的珍贵“毯子”和剩下的几百公斤鲜肉。
几人合力将三对沉重的象牙和几颗被割下的心脏死死地捆在雪橇底部增加配重,然后驾驶着雪橇,迎着那股已经开始让人站立不稳的狂风,冲向几百米外的一处巨大冰脊。
那里有一面背风的雪坡,堆积着经过常年风吹、压实后又覆盖着一层新雪的硬雪层,是天然的防空洞。
“挖!”
五人跳下雪橇,抽出工兵铲和雪铲,开始疯狂地挖掘。没有多馀的交流,只有铁铲切入雪层的“嚓嚓”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他们并不是在建造那种有着优美穹顶的爱斯基摩冰屋,那种建筑太耗时了。
他们是在挖一个最原始的“散兵坑”,一个长方形的能容纳五个人象沙丁鱼一样蜷缩进去的深坑。
就在风速飙升到足以把人吹倒的前一刻,坑挖好了。
他们迅速将三辆雪橇并排倒扣着横放在坑口,雪橇坚固的滑板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屋顶框架。
接着,几人合力拉过雪橇上携带的厚重防水布盖在上面,再用刚刚挖出的雪块,像砌砖一样,将四周所有的缝隙迅速封死。
狗群则表现出了极地生物惊人的智慧。
不需要人类的命令,它们早在风暴初起时就找到了雪洞背风侧的一个凹陷处,团团蜷缩在一起,让大雪将自己复盖,进入了一种类似冬眠的低耗能状态。
当最后一块雪砖堵住入口,隔绝了外界最后一道光线时,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几分钟后,魔鬼正式降临!
外面是世界的末日。皮特拉克风的尖啸如同无数怨灵在